第185章 你是跑墓園來走秀了嗎,傅寒聲?!
老太太的骨灰安放在京城郊區的一個墓園。
薑父薑母當了大半輩子的老師,手上也沒有什麽錢,隻能給老太太安排相對普通的規格,跟傅寒聲給“小百合”安排的規格完全不能比。
平價的大眾墓園,安葬了許許多多普通家庭的至親們,剛進來就是狹窄的小路,墓碑擠擠攘攘,許多墓碑前都放滿了人們給去世親人的供品和鮮花。
有些墓碑前還正在祭祀,看著怪熱鬧。
車是開不進來的,三人便自己走了下來,身後跟著一連串提著大包小包祭祀用品的黑衣人。
剛才還能聽到的喧嘩聲頓時沒了,所有人幾乎都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愣愣的抬頭朝這邊看。
在這裏祭拜的基本都是附近的居民,遠離京城中心的紙醉金迷,日常掙紮於柴米油鹽之中,日子過得普通又平靜,來這邊祭祀,最多也就看見一些稍微有錢點的小老板,多燒點紙錢罷了,哪裏見過這樣大張旗鼓的架勢?
傅寒聲習慣了眾人的目光,倒是薑時苒難受的要命。
【早知道墓園這邊人這麽多,打死我也要阻止趙阿姨準備這麽多東西。】
【你是跑墓園來走秀了嗎,傅寒聲?!】
好不容易挨到老太太墓前,看見墓碑上老太太精神矍鑠的照片,薑時苒鼻頭一酸,頓時把周圍打量的目光都忘記了。
照片上的老太太沒有跟其他墓碑上的老人一樣,板板正正地坐著露個微笑就算,而是開懷大笑著,手裏還拿著兩個雞蛋,朝鏡頭前的人遞過來。
簡直跟薑時苒當初穿越過去的時候,見到的老太太本人一模一樣。
對於薑時苒來說,上一次見到老太太才是幾天前的事情,轉眼卻已經是生離死別了,心裏著實不是滋味。
深吸口氣,她向老太太介紹身旁的傅寒聲:“這是傅寒聲,嗯……我老公。”
薑時苒說完這句話,臉頓時就紅了。
看起來跟平時裝嬌羞的樣子沒有什麽兩樣,實際上腳趾都已經快把鞋底給摳破了。
【我靠啊啊啊啊你居然說出來了,薑時苒!】
【這兩個字也太燙嘴了吧!!】
傅寒聲麵色自然,朝老太太點了點頭:“外婆好,我是苒苒的丈夫。”
傅君昊在兩人的指導下給老太太上了香,一抬頭:“大叔叔,你耳朵怎麽紅了?”
薑時苒伸手把他扶起來,聞言也悄咪咪的抬眼去看。
【謔,我第1次看見有人的耳朵比猴屁股還紅。】
傅寒聲:“……”
這又是什麽雷霆比喻?
薑時苒在老太太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上輩子走投無路的時候,也到墓園找過兼職,她當時很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對著一塊冷冰冰的墓碑一待就是好幾個小時,好像人死了才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現在輪到她自己,薑時苒才發現,有時候不是人死了才有說不完的話,而是很多事情都想跟親密的人傾訴,但對方已經不在了。
活人的生活是流動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但是墓碑卻隻能待在這裏,等到特定的時間,才能夠見麵。
薑時苒本來想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的。
腦子裏閃過的全都是跟老太太相處的短暫時間裏,經曆的一點一滴,跟牛馬做的幻燈片似的,才幾天時間的內容,怎麽都放不完。
不過想到傅寒聲當時祭拜“小百合”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陪在旁邊,現在讓他跟團子在旁邊等著自己,她就有點不好意思。
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薑時苒啞著嗓音:“我們走吧。”
傅寒聲:“不多待一會兒了嗎?你們很長時間沒有見了吧。”
薑時苒搖搖頭。
確實很長時間沒有見了,按現實的時間來算的話,她穿過來的這三年都沒有來看過老太太。
但是老太太真正的外孫女是原主,而不是她這個鳩占鵲巢的穿越者。
傅寒聲也沒有堅持,隻是遞過來一方手帕紙:“這裏的環境一般,我想給老太太換一個好一點的墓園,離家近一點,平時也好過來祭拜。你覺得呢?”
薑時苒愣了愣,接過手帕紙。
“我得回去問問。”
傅寒聲點頭:“嗯,應該的。”
沉浸在悲傷之中的她沒有注意到,傅寒聲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臉色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平靜,甚至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嚴肅。
目光沉沉的盯著墓碑上的那個名字。
——張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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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一個人,對於傅寒聲來說不算是什麽難事。
即便對方是個永遠也開不了口的死人。
給老太太遷墳的事情很快獲得了薑父薑母的同意,傅寒聲找人算了一個合適的日子,非常迅速的就把事情給辦了。
遷墳剛剛結束,劉特助便帶著調查結果找到了傅寒聲。
成熟的特助會直接說答案——
“那筆錢的確是是太太的外婆取出來的。我們讓算風水學的道士旁敲側擊了一下,當年那個小女孩……”
這一瞬間,傅寒聲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血液幾乎逆流,眸光銳利的死死盯住劉特助。
“……”劉特助咽了口唾沫,克製住背後發毛的恐懼感。
“——就是太太。”
傅寒聲表情一空。
心髒鼓動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周遭所有的雜音,麵前豆漿的清香飄進鼻尖,都好似變成了黃百合馥鬱的香氣。
傅寒聲的視野都模糊了,麵前好像站著一個小女孩,稚嫩幹瘦的臉頰上,一雙貓兒似的眼睛正亮晶晶的看著他,眉眼彎彎,笑靨生花。
是了,他怎麽能忘記掉小百合的眼睛呢?
那雙靈動俏皮的貓眼,跟她的性子一樣,古靈精怪又跳脫。
還有她那奇怪的腦回路,全世界估計再也找不出第2個。
劉特助擔憂的看著自家老板。
西裝革履的男人垂著頭,眼尾殷紅,看起來有些悲傷,但眼底又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和激動。
他跟著傅寒聲這麽長時間了,還是頭一次看見他如此情緒外露的模樣。
“先生?”劉特助小心翼翼地試探,“除此之外,我們還調查到一些事情,要現在匯報嗎?”
傅寒聲回過神來,擺了擺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