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問
冷思琪，小明妞妞，是冷寧與王夢蘭的獨女，今年五歲，由王夢蘭獨自一人撫養，她是一個要強的女人，所以希望妞妞能夠在即將到來的小學生涯中脫穎而出，就給她報了一個暑期學習班，劫持事件就是在送妞妞上學的路上遇見的。
正在審問杜小傑的丁克聽聞這個消息，也趕緊放下葉瑩瑩案子裏的疑點，盤問起冷思琪的下落。杜小傑表示他沒有注意，他的本意沒想傷害任何人，更不想去傷害小女孩。
冷寧把王夢蘭安置在醫院裏後，獨自去了菜市場，他想，或許妞妞當時太害怕，就躲到了一邊，最後走丟了。
應該會有好心人收留她的。
冷寧不太敢去假設有人販子趁機把妞妞拐走了，這種後果是任何一個父母都無法接受的。從此杳無音信，不知她在何處受苦，對活著的人是一種折磨。
丁克那邊，則在抓緊對杜小傑的審問。
“進都進來了，有什麽話，就都撂了吧，沒什麽好隱瞞的。”丁克抽著煙，眯著眼睛，“這人啊，有本事就別犯法，犯了法就跑不了，是吧？好好說說。”
“我……我說什麽？”杜小傑渾身抖在輕輕地抖動。
“你說呢？”徐昂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葉瑩瑩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杜小傑用力搖頭，“不是我殺的。”
“不是？那你打什麽恐嚇電話？你別以為你做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你跟蹤葉瑩瑩幹什麽？”
“我……”
“不老實是吧？”徐昂站起身。
“說……我說，但是你們要相信我啊，我真沒殺人。”杜小傑說話已經開始帶著哭腔了。
“隻要你老實交代問題，我們就信。”
“我先說一點啊，我真沒殺人，我連雞都不敢殺。對，我是個混混，一天到晚不務正業……”
“三十好幾的人了，丟不丟人！”丁克打斷杜小傑的話，“說重點，葉瑩瑩死的那天你在哪裏？”
“在……在家。”
“你再說一遍？”徐昂瞪著杜小傑問。
“我……我不是一直在家，我出去過，對，是，我跟蹤了葉瑩瑩。”杜小傑語無倫次，“我跟蹤不代表我殺人了啊，我隻是跟蹤她而已。”
“你跟蹤她做什麽？”
“就是……我……我想報複冷醫生，秦勇那個狗雜種殺了我妹妹和外甥，卻因為冷醫生的診斷讓秦勇不用接受刑法，我不服氣。”
“不服氣就能殺人？”
“那秦勇憑什麽能殺人？不！我沒殺人！警官，我真沒殺啊，我就是跟著她，原本想去她家裏恐嚇她，再給冷寧打電話，讓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然後我就跟了幾天，摸清楚她住哪裏，幾樓幾號。她死的那天也是一樣的，隻是我沒想好怎麽恐嚇，就一直沒進小區，等到我再進去的時候，葉瑩瑩就已經死了。事情經過就是這樣，我是無辜的。”
“說詳細一點！幾點進去的？”丁克問。
“9點整。”
“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我當時很糾結，所以我就跟自己說，九點整我就進去找她，所以才記得這麽清楚的。不信你們可以調監控啊，你們應該早就看過監控了吧？”
“你知道就好，繼續說。”丁克說。
實際上小區大門口的監控是壞掉的，電梯裏的監控也沒有看到杜小傑的身影，否則他們也不用去找臨街商鋪調監控了。
“那對啊，我進去的時間和葉瑩瑩死的時間不對！”杜小傑一下子興奮起來，“我九點才去的，然後也沒敢走電梯，我知道那裏麵有監控，所以我走的樓梯。上去之後我就敲門，卻發現門是開的，我想著運氣也太好了，就趕緊進去，想嚇她的措手不及，誰知道我進去一看她已經死掉了。”
“再說仔細一點。”徐昂不耐煩地提醒道，“別老是重複她死了，你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我還不知道她死了？”
“我進屋後，本來想拿出匕首威脅她，讓她打個電話給冷醫生，然後讓冷醫生緊張緊張，我覺得他們是情侶。然後我就看到女人躺在客廳裏，我嚇壞了，還以為她是發了什麽病，就跑過去試探了一下才知道人已經沒了，我知道這下闖了大禍，就趕緊跑了回去。”杜小傑的態度無比真誠，像一個小學生給班主任解釋自己為何沒有做作業一般。
“沒殺人你跑什麽？”徐昂反問道。
“我害怕……”
“你膽子這麽小？”
“恩……”杜小傑點頭。
“不對呀，你膽子不小吧？鬧市區劫持人質，你這膽子可夠大的了，你知道這種事是什麽後果嗎？”
“坐牢。”
“你還知道坐牢啊！”徐昂又激動地拍了一下桌子，“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人是怎麽殺的，為什麽殺，你以為這事坐牢就算完？”
杜小傑哆嗦了一下，“我沒……沒殺人，你們怎麽就不信？”
“沒殺人你給冷醫生打電話是什麽意思？”
“我……就是……”
“別支支吾吾的了。”丁克的情緒一直不溫不火的，“早點說，早點解脫。”
事實上，丁克的態度更讓杜小傑心裏沒底，杜小傑是老油子了，他知道有的警察不過是咋咋呼呼想套話，可丁克如此淡定，杜小傑害怕他已經胸有成竹給自己定罪了。
“是……我說，就是我覺得頭一天想威脅冷醫生，但是沒有成功，我不甘心。可我轉念一想冷醫生的女友死了，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是我正好可以利用這種事情嚇唬他啊，這可比原計劃嚇人多了，所以我就……”
“那今天呢？”丁克身子向前傾，“今天是為什麽？你沒有殺人，幹嗎要劫持冷醫生的前妻？”
“我給冷醫生打完電話之後，發現警察立馬就去我家裏了，我沒在家，但是我媽給我打過招呼。我知道你們在找我，我心想躲幾天，你們抓到真凶這事就和我沒關係了，可是我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嚴重，我所有認識的人全部都被傳喚過，我心裏開始發慌，就想找機會說清楚。”
“那你不來我們隊裏說，要去劫持人質？”徐昂問。
“我的心很亂，不知道該怎麽說，我害怕你們不相信，因為看樣子你們完全認定我就是凶手了，我怕我直接來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瞎扯淡，誰不給你機會說話了？”徐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麽誤會？這裏就是你說話的地方，你怕什麽？你是自己做了什麽虧心事才不敢來吧？”
“我真沒有殺人啊，我求求你們相信我，實在不行我在做精神鑒定，我可能是精神錯亂了，所以才會做出這麽出格的事情。”杜小峰徹底崩潰，他哭了起來，“我妹妹已經沒了，我要再出什麽事，我爸媽就不用活了啊！”
“早知道是這樣，何必當初？”丁克說，“你知道葉瑩瑩是怎麽死的嗎？”
“不知道，”杜小傑用力搖著腦袋，“我就是看到他脖子上有勒痕，但是不是勒死的，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我再問你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審問之前我也提過的，你仔細地，用心地想一想，你挾持冷醫生前妻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女兒？”丁克問道。
“沒有。”杜小傑說，“我太緊張了，什麽都沒有注意到。”
丁克和徐昂低著頭交流了一陣子，然後把筆錄遞給杜小傑，讓他簽字按手印。
“我可以走了？”
“做夢吧你，”徐昂把他拉起來，“先在這裏好好待著，你這個事情不會這麽快完。”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別槍斃我。”
“就算你沒有殺人，今天早上這事也夠你蹲一陣子的了，明白嗎？你是成年人了，做了錯事是要付出代價的，懂不懂？”
杜小傑一下子泄了氣，神情黯淡下來，審訊室外的走廊變得昏暗又漫長，他甚至懷疑自己會永遠在這裏走下去，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