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秦勇的遊戲
蘇妍被窗外的雨聲驚醒,她迷糊地坐起來,發現昨晚沒有關窗。
枕頭在不知所蹤,她想可能是掉在床下了。自己昨晚怎麽睡著,何時睡著的,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隻記得入睡之前,腦海裏全部都是秦勇眯著眼睛說來者不善的樣子。
他知道是誰幹了什麽事?
秦勇說完這句話後就沉默了,不論怎麽問都不再說話,他看上去胸有成竹,蘇妍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去相信他。
冷醫生似乎有告訴過自己秦勇很狡猾,她努力地回憶這幾天和冷醫生的對話,可是記憶很模糊。她搖搖腦袋,看時間還早,於是從容地洗了澡,收拾妥當後才出門。
雨越下越大,蘇妍在車上看著街道在雨水的衝刷下變得很模糊。她一直覺得這裏是一座充滿魔幻的城市,尤其是下雨天,原本就總是霧蒙蒙的城市變得更加迷離,讓人無法辨別方向。
她盯著窗外,手指一直懸在手機屏幕上,猶豫著要不要撥通冷醫生的手機號,告訴他秦勇對自己說了什麽。
因為沒有枕頭,錯誤的睡姿讓她腰酸背痛,這種不算難忍卻又揮之不去的疼痛感讓她很急躁。
急躁時從來都不是下決定的好時機。
如果讓冷醫生知道這件事,等於就是讓他知道自己擅自見過秦勇了。
不讓他知道,他的女兒會不會有危險?
如果秦勇說的是真的,那麽這可能是一次有組織的綁架事件,嫌疑人肯定會試圖與冷醫生聯係,那這件事似乎隻需要冷醫生和警察就可以擺平了。
可秦勇是怎麽知道這件事情的?
他沒有見過外麵的人,也沒有機會安排綁架事件。當然也有可能是住院前就安排好的,目的是什麽呢?想脅迫冷醫生,讓他開病愈的證明?
或許有這個可能性,沒有人願意一輩子待在醫院裏,毫無自由可言。
蘇妍換了一個姿勢,疼痛的感覺更明顯了一些,她皺了皺眉頭,思緒斷了。
在腦海中重新撿起一件事情的好處就是會有另一個新的角度,蘇妍覺得她剛才想的事情缺乏邏輯。
秦勇有精神病,幾個人格互相切換,他沒有客觀條件去提前安排一場陰謀。人是秦先國殺的,可他不可能總是占用秦勇的身體,有時候秦燃還會跑出來,這些她都在病例裏了解過了。
所以秦先國的時間有限。
而且這次案件在網絡上影響很大,本來網民就對精神鑒定不了解,所以誤會很深,這樣一來秦勇的病情就是很多人和媒體關注的信息。
這才住院沒多久就說痊愈了,傻子都不信。
秦先國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如果是他幹的,邏輯上也說不通。
蘇妍帶著疑惑付了車費,急匆匆跑進冷醫生的辦公室,屋裏空****的,看來今天又是自己一個人。
她坐在冷醫生的辦公椅上,思考很久依然沒有答案。
揣測一個不同維度的人對她來說是很有難度的,還不如直接去問,可現在擺在自己麵前的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她見不到秦勇。
她隻是個實習的,老楊不可能隨便給她開門。昨天自己可以進去,也算是鑽了空子,因為冷醫生帶她進去過一次又跑出來了,老楊有個先入為主的觀念,可是今天冷醫生不在,就行不通了。
或許……
蘇妍還是下定決心向冷醫生承認自己的錯誤,這樣也可以讓他知道自己在秦勇這邊發現了什麽,是否會有幫助。
畢竟秦勇可能知道是誰綁架了冷醫生的女兒,而這個消息隻有她知道。
帶著忐忑和被落枕帶來的煩躁心情,蘇妍給冷醫生打了電話。
冷醫生聽到蘇妍的描述後感到很震驚,可是他表示自己昨夜在高速路上遇見嚴重的連環車禍,堵到現在都還沒有回到市區。
“我給老楊打聲招呼,你去試探一下秦勇。”冷寧在電話那頭十分焦慮,“記得錄音,我要聽他說的什麽,是什麽語氣。”
“好。”
“我有些不放心,你別被他帶著走。”
“放心吧,我怎麽可能……”
“別掉以輕心,如果發現不對就離開,然後等我回來,聽見沒有?”
“知道了。”蘇妍答應道。
秦勇正在哼著小曲,蘇妍一進外麵的鐵門就聽見了。
“沒想到你會唱這麽小清新的歌。”蘇妍說。
“每一朵島嶼都是你的名字。”秦勇唱完最後一句,“我唱得一般,不過我喜歡這首歌的歌詞。”
“我也喜歡,有一陣子我失眠,晚上就會聽這首歌。”
“因為你在想念遠方的他。”
蘇妍楞了一下。
兩年前她和一個學長在一起過一段時前,後來學長畢業,回到了老家,兩人之間還有過一陣子的異地戀。那段日子不好熬,蘇妍知道自己性格太像男孩子,大大咧咧的,隔了距離就無法給他安全感,所以這段感情也就結束了。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相信你今天來找我,是有其他要緊事。”秦勇把蘇妍從過去中拉回來,“冷醫生要是知道你來我這是回憶一個不想幹的學長,會生氣的。”
“秦先生,看樣子你住在這裏,沒少學心理學的知識。”蘇妍微笑著,她希望微笑可以讓自己看上去很鎮靜,“不得不說你的學習能力很出色。”
“這還需要心理學嗎?”秦勇不屑。
“言歸正傳,我想知道冷醫生的女兒在哪兒。”
“你打住!慢一點,慢一點,什麽冷醫生的女兒在哪?”
“你昨天說來者不善,你知道是誰?”
“不知道。”秦勇否認。
“那你昨天是什麽意思?”
“你們可能是太著急了,我一直被關在醫院,怎麽可能知道外麵的事情?我說來者不善有什麽問題嗎?如果不是別有用心的人,冷醫生的女兒早就回家了,他今天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來找我打探消息了。”
“可是昨天你剛聽到這個消息就這麽說了。”
“是嗎?”
“對!”
“那可能是我口誤了。”
“你怎麽可以用口誤搪塞過去?小孩子是無辜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無辜的。”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冷醫生的女兒做錯了什麽?她哪裏不無辜?”
“我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麽。”
“你是不是想冷醫生來了才說?他現在回不來,高速路上因為大雨發生了嚴重的車禍,他被堵了一晚上。”蘇妍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沒剩多少了,“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如果你知道是誰,沒有必要再拖延了,如果是綁票,早一分鍾……”
“綁票?”秦勇疑惑地看著她,“怎麽可能是綁票呢?冷醫生既然讓你來問我,那麽擄走小女孩的人肯定還沒有聯係他,否則他現在該著急的是籌錢,報警,我一個失去自由的人能幹什麽?”
“那如果不是綁票,還能是什麽?”
“開動你的腦筋想一想,結合當時的情況,人是怎麽丟的,都找了哪些地方?這些都很重要,當然警察可能已經在做這些工作了,我想冷醫生可能不太信任警察。”
“為什麽?”
“他都把希望寄托在我那句虛無縹緲的話上了,你覺得呢?”
“我是說他為什麽不信任警察。”
“這個你就別問我了,我又不是萬能的。”秦勇用右手做了一個夾煙的動作,“這樣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們接著做遊戲,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