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碎片
沒有什麽事物一定是有源頭的,新生命的誕生,源頭在於另外兩個生命體的結合,而他們的結合又存在著無數的可能性。
如果有人閑著無聊把這些能想到的分支畫出來,絕對是一個非常龐大的體係。
可這些分支的源頭在哪裏?
時間呢?
“時間是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的。”秦勇說,“人們迷失在時間所呈現出的迷宮裏,為自己和親人朋友的生老病死高興或者擔憂。十年前還是無憂無慮的青少年,轉眼頭發也掉了,啤酒肚一天比一天大,從來沒有人想過這是為什麽。”
“這和冷醫生的事有關係嗎?”蘇妍問。
“沒有,我隻是感歎一下,年紀大了,有成天被關在這麽小的地方,難免有一些多愁善感。”
“哲學問題我們先不管,我這裏找到幾個可疑的人物。”
“念一下。”
“你自己看吧。”蘇妍把資料通過送飯的抽屜遞進去,“要煙嗎?”
“暫時不用。”
秦勇很認真地看著病例,大部分是一些躁狂症和妄想症的患者資料,這些人幾乎是被家裏人拽著住院的,尤其是躁狂症,他們隻是覺得偶爾會脾氣不好而已,根本無法接受醫院說的自己精神有問題。
可是,患有躁狂症的人,可沒法這麽沉得住氣去綁架一個小女孩,然後也不聯係家屬。
這些應該都不是可疑的人。
他繼續向後翻,並沒有看到那張印象中的麵孔。
秦勇把資料整理好,放進抽屜裏送了出去。
“沒有?”蘇妍問。
“沒有,不過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看過冷醫生以前和我談話的記錄嗎?”
“有看過大概的。”
“你怎麽分析?”
“分析什麽?”
“分析我。”
“這個……”蘇妍一下子被難住了,“我不是很確定。”
“在我無數次回到過去的經曆中,我遇見過一個人。”秦勇沒有糾結上一個問題,“或許在你們看來,我的經曆不過是精神分裂的幻想而已,不過我想我有必要說一下這個人。”
“為什麽要說他?”
“我覺得他和這件事情有關聯。”
“那你說出姓名,地址,我讓人去查。”蘇妍興奮起來。
“我不記得了。”秦勇很平靜,不像是在騙人。
“你不記得了你說什麽?”
“小姑娘脾氣不要這麽急躁,我的記憶還不是孫醫生給電得七零八落了?原本我的記憶就因為我反複修改過去而變得很淩亂,可好歹是一團線,現在變成了很多碎片和線,我這樣說你明白嗎?”
蘇妍搖搖頭。
“你的人生就是一條筆直的道路,偶爾有岔路口,可是方向不會變,所以你不理解也很正常。”
“那你呢?”蘇妍問。
“我?我的人生就像這座山城,馬路下麵有馬路,樓上上麵有橋梁,錯過一個路口,就是半生的輪回。我每一次回到過去,就必須要等到7月28號之後,才可以再重來一次。”
“現在已經八月份了,8月11號。”
“有什麽問題嗎?”
“你可以更改過去,你就自由了。”
“對啊。”秦勇點頭。
“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是不是又打算用什麽說教的方式來反駁我了?如果我回去了,你和我現在就不在這裏,可是冷醫生的女兒依然會失蹤,這件事不在我的時空範圍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
“我之所以不走,是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就在這家醫院裏。”
“我如果問你,想弄清楚什麽事情,你肯定會說,被孫教授電了,記不清了。”蘇妍調侃地說,“我覺得你得多想想其他詞。”
“我說的是事實而已。”
“那說說你腦海中的,關於嫌疑人的碎片吧。”
“他是個酒鬼,被妻子送到這家醫院來並不是在冷醫生這個科室,是另一個,叫什麽來著?”
“酒與藥物依賴治療科。”
“對,就是這個。在治療的過程中,他抵觸情緒很深,酒鬼嘛,都是這樣。”秦勇皺著眉頭,“然後他在一次發狂的過程中轉了科室,轉到冷醫生那邊去的,因為酒與藥物以來治療科覺得他有躁狂症。冷醫生診斷後覺得不是,是精神分裂,他在醫院住了好幾年,去年才出去。”
“他要報複?”
“他跟我說過,他沒有病,是被家裏人強行送進來的,所以他想報複。據我說知,他有一個悲慘的童年,這往往是精神疾病的根源,至於他是不是真的有病,那要問冷醫生了。”
“我相信他的判斷。”
“這樣範圍就縮小了很多了,你們可以試著找找他。”
“就這樣?”蘇妍有些不信。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就是這樣啊。”
“好吧,那我打電話問冷醫生。”
蘇妍說完就離開了,留下沉思的秦勇。
冷寧在腦海裏麵過了一遍,沒有找到特定的人,像秦勇說的這種人,每年都有好幾個,這個範圍不能說很小。
總不能毫無根據地讓警察把自己印象中的每一個人都查一遍。
“我想,隻能試一試了。”冷寧說。
“試什麽?”蔡文躍問道。
“催眠。”
“給誰?”
“王夢蘭。”
“你給她催眠幹什麽?”
“我有理由相信她在被劫持的那一瞬間是看到過什麽的,隻是因為太過於恐慌,導致的她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抵在她脖子的那把刀上。”
“我覺得她不會同意的。”
“這由不得她。”冷寧的語氣冰冷,“女兒不是她一個人的。”
“你忘了她為什麽和你離婚了?”
“這都離了還怕什麽?”
“真他媽的,你沒想過複婚啊?”蔡文躍罵道。
“一個人挺好的。”
“不考慮考慮妞妞的想法?”
“不用了,這種事你少問。”
“那一會兒你給我送回家裏就行,我可不想看你們在醫院吵架。”
冷寧點點頭,前麵的車流緩緩開始移動,之後越來越快,過了收費站之後,路就徹底順暢起來。
離婚的理由,冷寧心裏自然比誰都清楚。王夢蘭很害怕他,怕他無時無刻能夠洞悉她的想法。
這種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是愛,是浪漫,可放在冰冷的醫生這個角色上,就顯得格外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