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路
京城城門緊閉，城內更是風聲鶴唳。
就在所有官員都著急撇清和護國公關係的時候，護國公回來了！
東宮，周冉一見護國公，立馬勃然大怒。
“你還敢回來？”
“好大的膽子！”
護國公一改之前唯唯諾諾的模樣，朗聲道，“臣無罪，臣為何不敢回來？臣今日回來，便是請求太子殿下打開城門，讓外麵的大軍進城！”
什麽意思？
不僅不退兵，還要進城？
“你當真以為我手裏的刀不鋒利麽！”
周冉一把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刀，直指護國公！
好在這不是朝會，不然早就引起軒然大波！
護國公昂首看向周冉。
“京城有多少兵馬，我一清二楚，之前和北邙一戰，雖然大勝，但損失慘重，老臣也是清清楚楚。”
“殿下，你當真要打？”
此時，雙方幾乎明牌！
主要原因還是周冉不懂規矩。
別說太子，就是皇帝和大臣說話，哪有動不動就拔刀的？
周冉也沒打算和護國公說那些雲山霧罩的話，那護國公也隻好選擇攤牌。
雙方目光對視，敵意非常明顯。
“你果然想要造反！”
周冉眯起眼睛，“隻要殺了你，我就不相信你那三十萬大軍還真敢謀逆！”
護國公沒有絲毫的退讓，冷聲道，“明王就在大軍之中！我死了，他更不會放手！”
明王，老皇帝的親弟弟，競爭失敗，被封藩王離開了京都。
如今，他就在三十萬大軍之中。
這擺明就是衝著皇位來的。
護國公歎息一聲道，“殿下，你英明神武，的確是一個明君，可你橫空出世，來得太晚了，朝中文武，大半都暗中下注明王，你還是放棄吧。”
周冉沒有說話，掃一眼忠誠值，這才發現，護國公的忠誠值不知道什麽時候提高了，已經變成了-60！
可這沒有絲毫的作用。
他是支持明王的！
就在周冉決心背水一戰，先斬護國公，再斬明王的時候，一個人被老太監領著從外麵走了進來。
“國公爺既然知道當今太子英明神武，為何不棄暗投明呢？”
這聲音一出，周冉目光一亮。
李世積來了？
老太監附身上前，低聲開口道，“殿下，老奴知曉殿下求賢若渴，所以將他請來了，正好護國公也在，不如試試這位的能力。”
周冉都愣住了。
他身負係統都沒能請來李世積，老太監是怎麽做到的？
當然，目前不方便詢問。
周冉隻是退後一步，將手中的刀還給了侍衛。
護國公看見李世積頓時皺起了眉頭，他不認識這個人！
“你是何人？”
“下官李世積，新來的翰林院編修。”
李世積微微一笑，“國公爺不知道下官很正常，但下官還是要說，國公爺是覺得當今的太子殿下比不上明王？”
護國公目光微微一縮。
當今的內閣還是前期那種狀態，內閣官員是翰林院六七品的編修或者檢討組成，還沒有形成比較強力的集權，而名義上的負責人正是寇禮。
這新冒出來的李世積護國公自然是第一次見。
麵對李世積的詢問，護國公隻是微微搖頭，“對我而言，這座位上坐的是誰都沒有什麽差別，不同的是，有些人要殺我，有些人不會殺我。”
“那國公爺以為，當今的陛下如何？”李世積提到了老皇帝。
護國公冷笑，“昏庸無能，貪生怕死之輩爾！”
老太監聽得火冒三丈！
“你好大的膽子！”
護國公隻是嘴角微揚，“這哪裏容得下你個閹黨開口？還不滾開？”
老太監還要說話，周冉卻伸手攔住了他。
反倒是李世積往前一步。
“國公爺的評價終究是有些片麵了，當今陛下若真是昏庸無能，當初明王為何會敗退離京？”
“至於貪生怕死，這乃是人之常情。”
“而據我所知，國公爺你一直都在給當今的陛下做事，梅園的生意也是國公爺在照顧，國公爺就沒想過，若是東窗事發，這銀子，都會進入誰的手裏，而誰又會背負千古罵名，誰又會被稱為當世明君？”
周冉都是渾身一震！
原來老皇帝是這個意思嗎？
仔細想想，老皇帝需要錢，護國公幫著老皇帝搞錢，錢怎麽來的老皇帝不用管，但隻要出了問題，護國公就隨時會被老皇帝拋出去。
恰恰相反，老皇帝越是不知情，越是能獲得百姓的諒解！
這是一盤大棋！
唯一的問題是，老皇帝沒想到自己死得太早，護國公還沒暴露，老皇帝反倒是先走一步……
李世積繼續往前一步，走到了護國公麵前。
“你說當今陛下昏庸無能，但太子殿下僅僅一個監國，就能讓你們束手無策，你有考慮過原因嗎？”
“各部官員雖然都和你有利益糾葛，但誰也沒有將你當做那領路之人，朝堂派係黨爭混亂，但誰都沒有掌握最終的大權。”
“你說當今陛下貪生怕死，可他依舊敢禦駕親征。”
“大乾孱弱，以當今陛下的能力，能想到的也隻有這種方式了吧？”
“你們啊，都被蒙蔽了！”
話音一落，李世積掃了一眼周冉。
周冉瞪大眼睛，開始複盤。
首先就是他監國太子，護國公三番兩次逼他登基，卻始終沒辦法用強。
不得已之下，隻能讓明王帶著自己的三十萬大軍強壓京都！
其次就是護國公離開京都的這段時間，六部官員，一個都沒有跟過去，很顯然，護國公知道這些官員不可靠，這些官員也沒打算跟著護國公一路走到底！
這就是老皇帝的帝王之道——均衡！
同樣是接手混亂的王朝，老皇帝選擇裝糊塗，在暗中調度，維持這種均衡。
而周冉的選擇是破而後立，直接動手爭奪朝堂權力。
隻有李世積！
他一個剛來的人，以一個外人的角度，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別說周冉，就是為官數十載的護國公都蒙圈了！
護國公仔細盤算，這才發現還真是這樣！
他把皇帝當棋子，而他又何嚐不是老皇帝的棋子？
護國公眉頭緊皺，咬牙道，“事已至此，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退路自然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