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49章 太子監國

“從今日起,王妃獨乘一車,沒有本王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冰冷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像一把刀,狠狠紮進趙雨柔的心裏。

她知道,自己和這位夫君之間,那本就脆弱不堪的關係,在今天,徹底碎了。

她癱坐在冰冷的車廂裏,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她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為什麽,他就是不信呢?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那隻小小的木鳥。

那是李軒在長亭,塞到她手裏的。

他說,若有性命之憂,便捏碎它。

這隻冰冷的木鳥,此刻,竟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

洛陽城,東宮。

與離京藩王們的愁雲慘淡不同,東宮之內,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李軒的傷勢在太醫的精心調理下,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他脫下常服,換上了一身繡著四爪金龍的太子監國禮服,正式開始了他代天子理政的生涯。

書房內,堆積如山的奏折,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在案頭。

李軒坐在主位上,一手端著蕭凝霜親手泡的參茶,一手翻閱著奏折,神情專注。

蕭凝霜則靜靜地坐在一旁,為他研墨,或是整理批閱完的奏章,夫妻二人,一動一靜,配合默契,畫麵溫馨和諧。

“夫君,喝口茶,歇一歇吧。”蕭凝霜見他看了一個時辰,心疼地開口。

“不礙事。”李軒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這些陳年舊賬,再不處理,國庫都要被蛀空了。”

他拿起一本奏折,遞給蕭凝霜。

“你看看這個。”

蕭凝霜接過,隻見上麵寫的是關於修繕京城外黃河大堤的議案。

工部尚書在奏折中言辭懇切,稱黃河大堤年久失修,多處出現險情,若不及時加固,來年雨季,恐有決堤之危,屆時下遊數萬百姓將流離失所。

“這……這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嗎?為何夫君你……”蕭凝霜有些不解。

“好事?”李軒冷笑一聲,“你再看看,這奏折是誰上的?”

蕭凝霜翻到末頁,看到了工部尚書的名字和官印。

“王崇?此人我聽說過,好像是……二哥的幕僚。”

“不止是幕僚。”李軒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他是李湛的親舅舅。也是當年跟著李湛,在北境喝兵血,吃空餉的老手了。”

“修繕大堤是假,想借著這個由頭,從國庫裏撈一筆是真。這筆錢,十成裏能有一成真正用到大堤上,都算是他良心發現了。”

蕭凝霜聽得心頭火起。

“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拿數萬百姓的性命開玩笑!”

“朝堂之上,這種人,多得是。”李軒的表情,沒有太大波瀾,仿佛早已司空見慣。

“他們以為我初掌監國之權,根基不穩,便想用這種法子來試探我,刁難我。若我批了,國庫空虛,他們中飽私囊。若我不批,便是罔顧百姓死活,失了民心。”

“好一個兩難之局。”

蕭凝霜蹙起眉頭,擔憂地看著李軒。

“那夫君打算如何應對?”

李軒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們想玩,本宮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第二日,早朝。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李軒身著監國禮服,端坐於龍椅之下,太子金座之上,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工部尚書王崇,第一個出列,將修繕黃河大堤之事,再次當眾提了出來,說得是聲情並茂,感人肺腑,仿佛他就是心係蒼生的在世青天。

不少與他交好的官員,也紛紛出列附議,一時間,整個朝堂,都充滿了“為民請命”的呼聲。

李軒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他們說得口幹舌燥,他才緩緩開口。

“王大人,愛民之心,天地可鑒,本宮……深感佩服。”

王崇心中一喜,以為太子這是要妥協了。

然而,李軒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修繕大堤,利國利民,此事,本宮準了。”

“但是……”李軒的話鋒一轉,變得淩厲起來。

“國庫如今並不寬裕,如此浩大的工程,所需銀兩甚巨。本宮以為,不能隻讓朝廷出錢。”

他環視著殿下百官,聲音陡然拔高。

“本宮決定,效仿古時先賢,發起募捐!”

“凡我大周五品以上官員,有一個算一個,都需為修繕大堤,‘捐獻’一年俸祿,以示與民同苦之心!”

“尤其是王大人你,身為倡議者,更應以身作則。本宮看,王大人就捐個……三年俸祿吧!”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傻眼了。

讓他們捐錢?還是一年的俸祿?

王崇更是直接被這記從天而降的悶棍,砸得頭暈眼花。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反駁?

那就是不願為民分憂,那就是虛情假意!

他自己剛剛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愛民如子的清官典範,現在若是反悔,豈不是當眾自扇耳光?

“怎麽?”李軒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王大人,莫非……有難處?”

“不……不……臣……臣沒有難處。”王崇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臣……遵旨。”

“很好。”李軒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王大人都同意了,諸位愛卿,想必也沒有意見吧?”

他的視線,如同刀子一般,從那些剛剛還在附議的官員臉上一一掃過。

那些官員哪裏還敢說半個不字,一個個哭喪著臉,躬身下拜。

“臣等……遵旨。”

一場原本針對太子的刁難,就這麽被李軒輕描淡寫地化解,還反過來,讓這些企圖撈錢的蛀蟲,大出了一筆血。

退朝之後,王崇等人垂頭喪氣地走在宮道上,一個個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王大人,這……這可如何是好啊!”戶部的一名侍郎哭喪著臉,“一年的俸祿啊!下官這一大家子,下半年都得喝西北風了!”

“哭什麽哭!”王崇本就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點錢算什麽!太子這一手,釜底抽薪,我們想從大堤工程裏撈油水的計劃,也徹底泡湯了!”

“那……那我們就這麽算了?”

“算了?”王崇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他不是想修大堤嗎?好啊!本官就讓他修!”

“傳令下去,讓下麵的人,都給本官‘用心’點!”

“到時候,大堤要是出了什麽岔子,決了口,淹死了人……我看他這個監國太子,還怎麽當!”

……

東宮,暖閣。

李軒聽著荊雲關於早朝後續的匯報,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崇讓他們在工程上動手腳?”

“是。”荊雲躬身道,“屬下安插在工部的眼線回報,王崇已經授意下去,讓他們在采買石料和雇傭民夫的賬目上做文章,準備以次充好,克扣工錢。”

“意料之中。”李軒冷哼一聲,“這些朝堂蛀蟲,腦子裏除了撈錢,就沒別的了。”

“殿下,是否要屬下派人,將他們的罪證……”

“不急。”李軒擺了擺手,“現在動他們,隻會打草驚蛇。讓他們做,本宮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本宮要的,不是砍掉幾隻爪子,而是要連根拔起,一網打盡。”

“屬下明白。”

“讓你查的另一件事,有眉目了嗎?”李軒換了個話題。

荊雲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回殿下,關於刺殺太子妃的楚國刺客,線索指向了鴻臚寺。”

“鴻臚寺?”李軒的眉頭皺了起來。

鴻臚寺,是大周負責接待外賓、處理外交事宜的機構。

“沒錯。我們查到,在太子妃遇刺前後,鴻臚寺卿徐階,曾與楚國使團有過數次秘密接觸。而且,徐階的小兒子,與三皇子李毅私交甚密。”

“徐階……”李軒的眼中,寒光一閃。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此人是朝中有名的“主和派”,一直主張與楚國修好,甚至不惜割地賠款。

沒想到,他不僅主和,還與楚國暗中勾結,甚至參與到了刺殺太子妃的陰謀之中。

“很好。”李軒的聲音,冷得像冰,“繼續查。把徐階和他背後的人,全都給本宮挖出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