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75章 南楚太子

血色的洪流,鋪天蓋地!

那是由最純粹的怨毒、殺戮與暴戾凝聚而成的能量,帶著一股侵蝕神魂,汙染一切的邪惡意誌,瘋狂地湧向李軒!

“不好!”

柳如煙和鐵牛肝膽俱裂!

他們看得分明,那血影魔神並非是要攻擊李軒的肉體,而是要直接衝進他的識海,奪走他的神智,將他這具萬中無一的強大肉身,變成一具隻知殺戮的魔神傀儡!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歹毒百倍!

“殿下!”

兩人發出一聲悲愴的嘶吼,想要上前救援,卻被那股狂暴的能量餘波,死死地壓製在原地,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道血色的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毫無阻礙地,從李軒的天靈蓋,狠狠地灌了進去!

“嗬嗬……嗬嗬嗬嗬……”

一陣若有若無的,充滿了得意與殘忍的陰冷笑聲,仿佛從虛空之中傳來。

“李軒啊李軒,你終究還是太傲慢了!”

“你以為,你打斷了儀式,就贏了嗎?”

“你錯了!這血祭之術,真正的殺招,從來就不是那個女人!”

“而是你啊!”

“你的這具肉身,這身驚世駭俗的修為,才是我家殿下,為你準備的,最好的……容器!”

那聲音,飄忽不定,仿佛來自四麵八方,卻又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柳如煙和鐵牛的心,瞬間沉入了穀底。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們最敬愛的太子殿下,終究還是……中了敵人的奸計!

密室之內,李軒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此刻已經被一片妖異的血色所取代,渾身上下,不斷地冒出一縷縷不祥的黑氣。

一股狂暴、嗜血、混亂的氣息,正從他的體內,瘋狂地向外擴散!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俊朗的麵容,因為極致的痛苦而扭曲,額頭之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猙獰的蚯蚓。

顯然,他的神魂,正在與那侵入體內的血影魔神,進行著一場慘烈無比的生死搏殺!

“吼!”

李軒的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痛苦與掙紮的低吼!

他的意識,仿佛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血色海洋。

無數張扭曲、哀嚎、充滿了怨毒的人臉,從那血海之中浮現,化作一隻隻無形的手,瘋狂地撕扯著他的靈魂,想要將他的意誌,徹底拖入這片絕望的深淵!

“放棄吧!”

“掙紮是徒勞的!”

“與我融為一體!你將獲得永恒的生命,無上的力量!”

一個宏大而又充滿了**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正是那血影魔神的聲音!

它在**他,在動搖他的心神!

隻要李軒的意誌,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他便會被這片血海,徹底吞噬,萬劫不複!

然而,就在那無盡的血色即將淹沒他意識的最後一刻。

李軒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一道道身影。

有那個在宗人府,不顧一切為他擋刀的青梅竹馬,宋清婉。

有那個在荒野客棧,為了保護他的妻子,用自己的手臂去抵擋毒刃的忠心侍女,柳如煙。

有那個在紫宸殿外,率領三千鐵甲,隻為給他討一個公道的雍容母後,慕容雪。

最後,所有的畫麵,都定格在了一張清冷絕美,卻因為他而染上了屍咒之毒,此刻正靜靜地躺在鳳輦之中,生死不知的俏臉之上。

蕭凝霜!

他的妻子!

“凝霜……”

李軒的口中,喃喃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一股前所未有的,熾熱如岩漿般的情感,轟然一聲,從他靈魂的最深處,徹底引爆!

“就憑你這區區一道殘魂怨念,也想奪舍本宮?”

“給本宮……滾出去!”

一聲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怒喝,在他的識海之中,轟然炸響!

下一刻!

“嗡——!”

一道比太陽還要璀璨,比神劍還要鋒銳的金色光芒,自他識海的最深處,衝天而起!

那金光,不是內力,不是罡氣,而是他身為兩世為人,意誌千錘百煉,早已堅如金剛的——精神意誌!

是屬於武道宗師,那不屈不撓,足以撼動天地的無上神魂!

金光所及之處,那片翻湧的血海,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發出了“滋滋”的聲響,被硬生生地,蒸發、淨化!

那些猙獰扭曲的怨靈,在金光的照耀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化為虛無!

“不!這不可能!”

“你……你的神魂,怎麽可能如此強大!你到底是誰!”

那血影魔神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充滿了恐懼的尖叫!

它感覺自己,不是在吞噬一個凡人的靈魂,而是在……挑戰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我是誰?”

李軒那冰冷的聲音,在識海中回**。

“我是,要你命的人!”

話音未落,那道璀璨的金光,瞬間凝聚成了一柄頂天立地的金色巨劍,帶著一股斬滅萬物,破滅虛空的無上劍意,狠狠地,朝著那血海的中心,斬了下去!

“不——!!!”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絕望與不甘的淒厲慘嚎。

那片足以汙染神魂的無邊血海,連同那尊不可一世的血影魔神,竟在那一劍之下,被硬生生地,從中間,一分為二!

然後,徹底崩碎,瓦解,化作了漫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外界。

密室之內。

李軒那雙被血色占據的眸子,猛地恢複了清明!

那股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狂暴、嗜血的氣息,也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帶著淡淡黑氣的濁氣,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麵容,也重新恢複了平靜。

隻是那雙眸子,卻比之前,更加的深邃,更加的冰冷。

他成功了!

他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地,將那足以奪舍大宗師的血影魔神,給徹底煉化、磨滅了!

“殿下!”

鐵牛和柳如煙見狀,欣喜若狂!

然而,李軒的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密室的牆壁,穿透了重重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個隱藏在幕後,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黑手。

“南楚太子,楚嶽。”

“你,很好。”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純粹的殺意,從他的身上,緩緩升騰。

他伸出手,將那座黑曜石祭壇上,因為生機被抽離而陷入深度昏迷的宋清婉,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充滿了血腥與罪惡的密室。

他走到密室之外,走到那具早已冰冷的杜康屍體旁,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具死不瞑目的屍體,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

“這,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腳,在那具屍體之上,重重一踏!

“轟!”

一股金色的氣浪,轟然爆發!

那具屍體,連同他腳下那堅硬的青石地麵,竟在這一腳之下,被硬生生地,踏成了……齏粉!

……

挫骨揚灰!

李軒這一腳,不僅僅是踏碎了杜康的屍體,更是踏碎了南楚太子楚嶽所有的陰謀與算計!

那股滔天的怒火與殺意,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徹底點燃!

柳如煙和鐵牛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個抱著昏迷的宋清婉,背影孤絕而又充滿了無盡煞氣的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知道,他們的太子殿下,是真的怒了。

那是一種,被觸及了逆鱗,被玩弄於股掌之間後,徹底爆發的,足以毀天滅地的怒火!

“殿下,我們現在……”鐵牛小心翼翼地開口,他想問,接下來該怎麽辦。

然而,李軒卻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依舊冰冷地注視著前方,那片被火光與黑暗交織的虛空,仿佛在與某個看不見的敵人,進行著無聲的對峙。

“出來吧。”

良久,李軒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看了這麽久的戲,也該看夠了。”

鐵牛和柳如煙都是一愣。

還有人?

他們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可除了他們自己,和滿地的屍體,以及那還在燃燒的客棧廢墟,這片區域,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活物。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是李軒感覺錯了的時候。

一陣清脆的,仿佛是鼓掌的聲音,忽然從城主府最高的那座閣樓之上,幽幽地傳了過來。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

一個略顯輕佻,卻又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雍容的年輕男子的聲音,隨之響起。

“不愧是能讓本宮那位皇兄,都感到頭疼的北周太子。”

“這身修為,這份心性,當真是……讓本宮,都有些嫉妒了啊。”

隨著話音,一道身穿月白色錦袍,頭戴玉冠,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年輕身影,緩緩地,從那閣樓的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他手中,搖著一柄白玉折扇,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仿佛在欣賞一出精彩戲劇的笑容。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氣息淵深如海,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內家修為已臻化境的灰袍老者。

那兩名老者,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便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那股氣勢,竟絲毫不下於李軒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

當看到那名年輕男子的瞬間,李軒的瞳孔,驟然一縮!

雖然他從未見過此人,但那眉宇之間,那股與生俱來的,屬於皇室的貴氣與傲慢,以及他剛才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他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南楚太子,楚嶽?”

李軒的聲音,冰冷刺骨。

“嗬嗬,正是本宮。”

楚嶽輕笑一聲,合上折扇,對著李軒,遙遙一拜,動作優雅,禮數周全,仿佛不是在麵對一個生死大敵,而是在會見一位許久未見的老友。

“久聞北周太子李軒,文韜武略,冠絕同代,乃是人中之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本宮在此,有禮了。”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也充滿了“善意”。

但李軒,卻從他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深處,看到了一閃而逝的,如同毒蛇一般的陰冷與殘忍!

這,才是真正的黃雀!

之前的一切,無論是掘墓人的刺殺,還是鎮撫司的圍剿,甚至是那血祭魔神的歹毒陷阱……

全都是他布下的棋子!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消耗李軒,試探李軒,最終,將他引到這裏,然後,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麵前,欣賞他那無能狂怒的狼狽模樣!

好深的心機!

好狠的手段!

“不必多禮。”李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楚太子深夜到訪我大周藩屬之城,還為本宮準備了如此一份‘大禮’,當真是……讓本宮,受寵若驚啊。”

他故意加重了“大周藩屬”和“大禮”兩個詞的發音,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楚嶽的臉色,微不可察地一僵,但很快便恢複了笑容。

“嗬嗬,李兄說笑了。望江城雖小,卻也是我南楚的門戶。本宮在此,恭候李兄多時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李軒懷中,那昏迷不醒的宋清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火熱。

“本宮聽聞,李兄此來,除了為你太子妃蕭凝霜解南疆屍毒,還有就是是為了尋求解救這位姑娘身上‘屍咒之毒’的法子?”

“不錯。”李軒冷冷地看著他。

“那李兄,可算是找對人了。”楚嶽的笑容,變得愈發燦爛,“實不相瞞,能解此毒的拜月神教聖女,此刻,就在本宮的船上。”

“隻要李兄肯賞光,隨本宮登船一敘,本宮保證,這位姑娘身上的毒,定能迎刃而解。”

“不僅如此……”楚嶽的眼中,閃爍著**的光芒,“本宮還可以向李兄保證,你那位身在京城,同樣中了屍咒之毒的太子妃,本宮,也一樣有辦法救她。”

他竟然,連蕭凝霜中毒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安插在大周的眼線,究竟深到了何種地步!

李軒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對方的手裏,握著他兩個最重要的女人的性命!

這是陽謀!

一個他根本無法拒絕的,**裸的陽謀!

“你想怎麽樣?”李軒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

“很簡單。”楚嶽臉上的笑容,終於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李軒,輕輕一勾。

“本宮,要你跪下。”

“然後,像一條狗一樣,爬到本宮的麵前。”

“隻要你做到了,本宮,就大發慈悲,救你的女人。”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