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186章 父皇,你眼裏隻有你的江山社稷

而蕭凝霜身上那股黑色的霧氣,也終於變得越來越淡,直至完全消失。

“噗!”

淩寒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一仰,被月姬及時接住。

她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再次陷入了昏迷。

“聖女!”月姬的驚呼聲中,充滿了心疼和焦急。

也就在這一刻。

**,那個靜靜躺了近一個月的絕美女子,她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那雙緊閉了許久的,長長的睫毛,開始微微顫抖。

李軒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張他日思夜想的臉,心髒狂跳得幾乎要從胸膛裏蹦出來。

在李軒緊張到極點的注視下,蕭凝霜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緩緩地,緩緩地睜了開來。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緩緩轉動眼珠,看到了床邊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男人,依舊英挺,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眼中布滿了血絲,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那眼神裏,有狂喜,有激動,有後怕,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深切到骨子裏的痛楚和柔情。

“李……軒……”

蕭凝霜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蚊蚋般微弱的聲音。

僅僅兩個字,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李軒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這個經曆了兩世為人,心機深沉,視江山如棋盤的男人,在這一刻,像個孩子一樣,眼眶瞬間紅了。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製地,從他的眼角滾落。

他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緊緊地,緊緊地握住了蕭凝霜那隻還有些冰涼的手。

“凝霜……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他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淚水,順著李軒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蕭凝霜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混沌的意識愈發清醒。

她醒了。

從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中,掙脫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曾經讓她恨之入骨,後來又讓她情根深種的男人。

他哭了。

哭得像個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渾身都在微微顫抖,握著她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有些發白。

蕭凝霜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泛起一陣陣密密麻麻的疼。

她能感覺到,他這段時間,一定過得很苦,很煎熬。

她想開口安慰他,卻發現自己渾身都沒有力氣,連抬起另一隻手為他拭去淚水的力氣都沒有。

“我……我沒事……”她用盡全力,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

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溫柔。

李軒聽到她的聲音,哭得更凶了。

他俯下身,將臉埋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淚水,將她的手背濡濕了一片。

壓抑了太久的恐懼、擔憂、憤怒、後怕,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決堤的洪水,奔湧而出。

前世,他為武道宗師,心堅如鐵。

今生,他為大周太子,玩弄權謀。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會流淚。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不是不會流,隻是未到傷心處。

差一點。

就差那麽一點點,他就要永遠地失去她了。

一想到那種可能,他的心髒就痛得無法呼吸。

江山?

皇位?

在那一刻,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隻想她活著。

隻想她能像現在這樣,睜開眼睛,看著自己,對自己說一句話。

蕭凝霜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發泄著情緒。

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他深深的心疼,還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被珍視,被愛到骨子裏的甜蜜和滿足。

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蕭凝霜,認定了要相守一生的男人。

他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

她為了他,同樣也可以。

不知過了多久,李軒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

他抬起頭,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眼中雖然依舊布滿血絲,但那股失而複得的狂喜,卻讓他的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光彩。

“餓不餓?渴不渴?我讓他們去準備些吃的。”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溫柔。

蕭凝霜輕輕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在了李軒蒼白的臉上,和他那空****的,似乎受了傷的左臂上。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裏,滿是擔憂。

“小傷,不礙事。”李軒下意識地想要掩飾,但隨即又苦笑一聲。

在她的麵前,任何偽裝都顯得那麽多餘。

“在南楚,遇到了一點麻煩,不過都解決了。”他輕描淡寫地說道,“現在隻要你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蕭凝霜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他口中的“一點麻煩”,絕對是九死一生的凶險。

她隻是用盡力氣,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聲道:“以後,不許再這樣冒險了。”

“好,我答應你。”李軒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陽光從窗欞照進,灑在兩人緊握的手上,溫暖而祥和。

寢殿內的氣氛,溫馨得仿佛能融化一切。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殿下!殿下!”

是荊雲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李軒的眉頭微微一皺,心中的溫情被打斷,讓他有些不悅。

“何事?”

“宮裏來人了!”荊雲在門外稟報道,“陛下……陛下在禦書房召見您,讓您立刻過去!”

又是召見。

李軒眼中的溫情,瞬間被一片冰冷的譏誚所取代。

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自己剛剛回京,連一口喘息的時間都不給,就要開始算賬了。

“知道了。”李軒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鬆開蕭凝霜的手,柔聲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蕭凝霜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冷意,心中有些擔憂:“是……父皇?”

“嗯。”李軒點了點頭,替她掖好被角,“放心,沒事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袍。

當他轉過身,麵向殿門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溫柔和脆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大周太子李軒的,那份深沉與冷冽。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寢殿。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該來的,終究要來。

有些賬,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他看了一眼守在殿外的柳如煙和宋清婉,吩咐道:“照顧好太子妃。還有,將淩姑娘安頓在最好的客房,請禦醫好生診治,需要任何藥材,直接去內庫取,不必通報。”

“是,殿下。”兩人齊聲應道。

李軒不再停留,帶著荊雲,大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他要去見一見,他那位偉大的,視江山社稷重於一切的父皇。

禦書房。

檀香嫋嫋,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周皇帝李承業,身穿一襲黑色龍袍,端坐在書案之後。

他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陰雲,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軒走進禦書房,對著書案後的身影,不鹹不淡地躬身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父皇。”

沒有請安,沒有問好,甚至連自稱都帶著一股疏離。

李承業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

“你還知道回來?”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你還知道,朕是你的父皇?”

李軒直起身,迎著李承業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畏懼。

“兒臣不敢忘。”

“不敢忘?”李承業冷笑一聲,猛地一拍桌案!

“砰!”

那厚重的紫檀木書案,發出一聲巨響。

“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讓你私自帶兵出境,前往南楚?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南楚境內,打傷南楚太子,挑起兩國爭端?!”

李承業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禦書房內炸響。

“你知不知道,就在今天早上,南楚的國書已經送到了朕的案頭!他們以太子被辱為由,陳兵十萬於邊境,揚言要我大周割地賠款,交出凶手!否則,便要揮師北上,讓我大周血流成河!”

皇帝的怒火,仿佛要將整個禦書房都點燃。

然而,麵對這雷霆之怒,李軒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凶手?”他反問道,“父皇說的凶手,是指兒臣嗎?”

“不然呢!”李承業怒喝,“除了你這個逆子,還有誰!”

“原來如此。”李軒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愈發嘲弄,“那麽,父皇是準備將兒臣綁了,送到南楚,去平息他們的怒火嗎?”

“你!”李承業被他這副態度氣得渾身發抖,他指著李軒,怒道,“你以為朕不敢嗎?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沒有什麽,是朕不敢做的!”

“江山社稷……”李軒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隨即,他猛地抬起頭,一直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父皇的眼裏,就隻有你的江山社稷嗎?!”

他的聲音,第一次蓋過了皇帝的怒吼。

“凝霜身中屍毒,命懸一線,父皇你可曾過問一句?可曾派一個得力的禦醫去診治?”

“兒臣在南楚,被萬毒門和‘影子’組織布下天羅地網,九死一生,父皇你又在哪裏?”

“我為了救我的妻子,千裏奔襲,浴血搏殺!父皇你卻隻關心,我是不是打傷了南楚的太子,是不是會影響你那穩固的皇位!”

李軒一步步向前,逼視著龍椅上的皇帝,他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火焰裏,有憤怒,有失望,還有一絲深可見骨的悲涼。

“父皇!”

他再次發出一聲怒吼,這一次,他的眼眶,又紅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徹骨的寒心!

“在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兒子?有沒有把凝霜當成你的兒媳?有沒有把母後,當成你的妻子?!”

“你的心裏,除了那張冰冷的龍椅,除了你的萬裏江山,還剩下什麽?!”

字字誅心!

句句泣血!

李軒的質問,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李承業的心髒。

李承業被問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兒子,看著他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失望和怨恨,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羞惱,湧上了心頭。

他是皇帝!

是天子!

何曾被人如此當麵指責質問過!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兒子!

“放肆!”

李承業終於爆發了,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個箭步衝到李軒麵前,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你這個逆子!朕今天就打死你!”

巴掌帶著淩厲的風聲,朝著李軒的臉頰狠狠落下。

李軒站在原地,沒有躲閃,隻是閉上了眼睛,臉上滿是決絕。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李承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倒是聽到了巴掌聲,李軒睜開眼,卻看到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李承業的手腕。

是他的母後,慕容雪。

她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禦書房。

“陛下,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