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225章 真假太陽神石

南郡

慶陽關。

昨日的肅殺的氣氛,依舊籠罩在這座飽經戰火的雄關之中。

城牆之上,

李軒一身銀甲,腰係龍吟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南方。

那裏是南楚的國境,

他的身後,是數萬名雖然身中劇毒,但眼神卻充滿了希望與狂熱的將士。

“殺回京城,踏平金鑾殿!”

太子殿下那石破天驚的宣言,早已傳遍了全軍。

他們不怕死,他們隻怕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毫無價值!

而現在,他們的太子殿下,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更給了他們一個,向那高高在上的皇權,討還一個公道的機會!

他們願意,追隨他們的戰神,去掀翻那張不公的棋盤!

“殿下,京城的消息,恐怕已經傳開了。”

荊雲站在李軒身後,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我們這麽做,無異於與整個朝廷為敵。萬一陛下他……”

“他不敢。”

李軒立馬淡淡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至少,現在不敢。”

他太了解他那位父皇了。

一個將“製衡”二字,刻進骨子裏的帝王。

帝王之術,

玩的比前麵是十餘位大周皇帝都要厲害!

在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一舉將他和母後以及整個慕容家,連根拔起之前,他絕不會輕易掀起一場足以動搖國本的內戰。

他一定會妥協。

一定會把太陽神石,乖乖地送過來。

而他李軒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所謂的“殺回京城”,從一開始就是一場豪賭!

一場用十萬將士的性命,和整個大周的安危來做賭注,逼迫他那位冷血的父皇,低頭的豪賭!

他賭贏了。

“傳令下去。”

李軒轉過身,對著關下的大周軍隊大聲說道

“讓將士們,好生休養。”

“告訴他們,解藥已經在路上了。”

“是!”

……

慶陽關外,神策軍的臨時營地,氣氛壓抑得如同上墳一般。

李逸癱坐在帥帳之內的主位上,那張原本溫文爾雅,總是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笑意的俊臉,此刻卻慘白如紙,雙目失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

張威戰死,五千精銳被反楚軍包圍,糧草輜重危在旦夕!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黃雀在後”之計,竟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笑話!一個被他那個六哥,被南楚大將陳叔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天大的笑話!

恥辱!

憤怒!

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對李軒的恐懼!

種種情緒,如同一條條毒蛇,襲遍他的渾身上下,

令他坐立不安!

“殿下,您……您要振作起來啊!”一名親信將領不忍心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忍不住上前一步勸道。

“振作?”李逸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他一把抓住那名將領的衣領,歇斯底裏地低吼道,“你讓本王怎麽振作?!張威死了!五千神策軍的精銳,現在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魚肉!糧草一失,我們這一萬大軍,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本王!都是因為本王自作聰明!”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麵前的案幾上,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李軒……李軒!他早就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他就在那裏,像看一個跳梁小醜一樣,看著我一步步地走進他挖好的陷阱裏!!”

一想到李軒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李逸就感到一陣陣的心悸與戰栗。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

“殿下,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帳簾被一隻修長的手緩緩掀開,一個身著青色長衫,麵容清瘦,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步伐很穩,神情很靜,仿佛外麵那足以讓天地變色的驚天變故與他沒有絲毫關係。

此人,正是齊王李逸身邊最倚重的謀士,李逸花費了一年之久,才請出山的——諸葛振遠。

“先生!”李逸看到來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鬆開那名將領,踉蹌著衝到諸葛振遠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帶著一絲哭腔,“先生!本王……本王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啊!”

諸葛振遠看著失魂落魄的李逸,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飾了下去。

他輕輕掙開李逸的手,從容地走到一旁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呷一口,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殿下,勝敗乃兵家常事。一場小小的失利,何至於此?”

“小小的失利?”李逸幾乎要跳起來,“張威死了!五千精銳被圍!糧草即將被奪!這還叫小小的失利?!先生,你是不是在說笑?!”

“殿下,稍安勿躁。”諸葛振遠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張威將軍,真的死了嗎?”

李逸一愣:“斥候親眼所見……”

“斥候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嗎?”諸葛振遠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太子殿下既然能用假火器騙過陳叔遠,焉知他不會用一個‘假張威’,來騙過您呢?”

“這……”李逸的腦子瞬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殿下,您仔細想一想。”諸葛振遠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引導性,“從太子殿下出城迎戰,到黑風峽火器‘爆炸’,再到陳叔遠被反包圍,這一切,是不是都太順了?順得,就像是提前排演好的一出大戲?”

“太子殿下,確實神機妙算,但他終究是人,不是神。他如何能精準地算到陳叔遠會從絕壁攀爬?如何能算到陳叔遠會狗急跳牆,孤注一擲?除非……”

諸葛振遠的眼中,閃過一絲智慧的光芒。

“除非這一切,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他故意示敵以弱,故意讓您以為他不知道火器的存在,故意讓您以為自己是黃雀,其真正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糧草,也不是為了全殲陳叔遠!”

“他要的,是您的神策軍!是您這位齊王殿下,心甘情願地,將指揮權,交到他的手上!”

轟!

諸葛振遠的一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李逸心中所有的迷霧!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是啊!

李軒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太過鎮定了!

鎮定得根本不像一個剛剛得知自己中了圈套的人!

他那一切,都是裝出來的!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為了逼自己低頭,逼自己簽下那份屈辱的軍令狀,從而名正言順地將神策軍這支大周最精銳的王牌,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好狠的算計!好深的心機!

“可是……可是黑風峽的戰報……”李逸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戰報,是可以偽造的。”諸葛振遠淡淡地說道,“或許,張威將軍根本就沒死,那五千伏兵,也根本沒有被圍。這一切,都隻是太子殿下與鐵牛將軍,聯手演給您看的一出雙簧罷了。”

“他……他怎麽敢?!”李逸不敢置信地吼道,“他就不怕我真的坐視不管,讓張威的五千人馬,全軍覆沒嗎?”

“他敢。”諸葛振遠篤定地說道,“因為他知道您不敢。您賭不起。神策軍是陛下給您的根基,您絕不敢拿這五千精銳的性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所以,您一定會向他求援。而隻要您一開口,您就輸了。”

李逸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透明人一般,被李軒和這個諸葛振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李逸的聲音裏,充滿了無力感。

“等。”諸葛振遠輕輕吐出一個字。

“等?”

“對,等。”諸葛振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京城洛陽的方向。“殿下,您真的以為,陛下會讓太子殿下,如此輕易地就掌控南境的軍權嗎?”

“您真的以為,陛下派您來,就隻是為了和太子爭功嗎?”

“不,您和太子殿下,都隻是棋子。真正下棋的人,是陛下。”

“現在,棋局才剛剛開始。太子殿下看似占盡上風,但他每一步,都走在陛下的算計之中。他越是強勢,越是霸道,就越是離死路,更近一步。”

諸葛振遠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妖異的智慧光芒。

“陛下,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受控製的棋子。尤其是一柄太過鋒利的刀。”

“所以,殿下您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安安靜靜地,看著。”

“看著太子殿下,是如何一步步地將自己送上絕路的。”

李逸看著諸葛振遠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的慌亂,終於漸漸平複了下來。

對,先生說得對。

父皇,才是真正的棋手!

李軒再厲害,又豈能鬥得過父皇?

自己隻需要等著看好戲就夠了!

然而,就在他剛剛鬆了一口氣的瞬間。

帳外,再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身著禁軍服飾的密探,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甚至忘了行禮,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先生!京城……京城八百裏加急密報!”

“陛下……陛下他……他真的派人,將皇陵中的‘太陽神石’,送往慶陽關了!!”

什麽?!

“砰!”

諸葛振遠手中那隻剛剛端起的茶杯,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張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神色!

李逸更是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不敢置信地吼道:“你說什麽?!父皇他……他竟然真的把神石給了李軒?!”

這怎麽可能?!

這完全不符合父皇的行事風格!

他不是應該想盡一切辦法,置李軒於死地嗎?怎麽會……怎麽會主動送上解藥?!

“不僅如此!”那名密探的聲音,帶著哭腔,繼續說道,“與神石一同送來的,還有陛下的一道絕密手諭!”

“手諭上說……說……”

“說什麽?!”李逸急聲追問道。

那密探咽了口唾沫,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帥帳之內,瞬間陷入死寂的話。

“手諭上說……此次送往慶陽關的神石,有兩塊。一真,一假。”

“真的那塊,藏有標記。命齊王殿下您,不惜一切代價,秘密將其截下!”

“讓太子李軒,和他麾下那十萬中毒的將士,拿著那塊假的神石,在無盡的希望與絕望之中,慢慢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