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303章 要江山?還是要美人??

風行淵那怨毒至極的詛咒,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深深刺入在扶風郡的夜空下,久久未散。

李軒一動不動站在那裏,迎風而立,龍吟劍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他沒有去追。

外公的身體狀況,他比誰都清楚,確實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風行淵所言,雖然歹毒,卻也是血淋淋的事實。

今夜,他贏了扶風,卻可能輸掉了整個西境的未來。

一股森然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緩緩轉身,不再去看那片吞噬了風行淵的黑暗。

他的視線越過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最終落在了宋清婉懷中蕭凝霜身上。

凝霜!

他心中的暴怒、憋屈、以及對未來的憂慮,在看到蕭凝霜的那一刻,盡數化為了後怕與翻湧的殺意。

他幾步衝了過去,從宋清婉懷中小心翼翼地接過妻子柔軟無力的身體,緊緊地,緊緊地抱在懷裏,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凝霜……”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

就在此時,鳳輦的珠簾被一隻素手掀開,皇後慕容雪緩步走下。

她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城牆,又看了一眼兒子懷中命懸一線的兒媳,那張雍容華貴而又絕美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片徹骨的寒涼。

“慕容熙。”她冷冷開口。

“末將在!”慕容熙單膝跪地,聲音沉穩。

“清點傷亡,收編降軍,立刻封鎖全城,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遵命!”

慕容熙領命而去,皇後親軍與鎮魔軍立刻行動起來,整個城樓之上,再次被一種肅殺的氣氛所籠罩。

李軒抱著蕭凝霜,一言不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寢殿之內,燈火通明。

幾名隨軍的軍醫被緊急召來,跪在床榻前,戰戰兢兢地為太子妃診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軒站在一旁,垂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終於,為首的老軍醫鬆開了手,他顫巍巍地轉過身,臉色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殿下……”

“說!”

李軒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非常寒冷!

老軍醫渾身一顫,不敢直視他,叩首道:“啟稟殿下……太子妃殿下她……她體內被一股至陰至寒的陣法之力侵入心脈,那股力量……正在不斷吞噬她的生機……藥石……藥石無醫啊!”

“老臣無能,太子妃殿下……恐怕……恐怕撐不過七日了!”

什麽!

此言一出,李軒隻覺得腦中一聲炸雷,整個人如遭雷擊。

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無情的現實澆得粉碎。

七日!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老軍醫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雙目通紅,怒聲吼道: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你說治不好?”

“孤告訴你們,今天要是治不好太子妃,你們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狂暴的氣勢從李軒體內噴薄而出,整個寢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名軍醫嚇得麵無人色,癱軟在地,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住手!”

一聲清冷的女子厲喝傳來。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軒的臉上。

整個寢殿瞬間安靜下來。

李軒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是他的母親,慕容雪。

“哭鬧有用嗎?威脅自己的屬下有用嗎?”

慕容雪鳳目含煞,聲音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冰冷。

“你是要我大周未來統禦天下的君主,不是在街邊撒潑的潑皮!給本宮冷靜下來!”

這一巴掌,如同一盆冰水,將李軒從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鬆開手,老軍醫頓時癱倒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軒頹然跪倒在地,雙手抱著頭,從喉嚨裏發出一陣壓抑而痛苦的低吼。

他怕了。

前世今生,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

江山、權謀、戰爭,他都可以應對,可麵對懷中漸漸失去溫度的愛人,他卻束手無策。

看著兒子痛苦不堪的模樣,慕容雪那冰冷的鳳目中,終究還是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她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寢殿內,隻剩下他們母子二人,以及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蕭凝霜。

“本宮曾在一本古籍上看過,”慕容雪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此等至陰至寒的邪力,並非全無破解之法。”

李軒猛然抬頭,眸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

“唯有尋得天下至陽之物,以其純陽之力,方可化解。”

“至陽之物?”李軒急切追問,“母後!那是什麽?在哪裏可以找到?”

慕容雪搖了搖頭:“古籍隻記載了寥寥數語,並未言明。”

李軒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去。

天下之大,何處去尋那虛無縹緲的至陽之物?

就在此時,一個怯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殿下……娘娘……”

是宋清婉。

她一直默默地守在門外,聽到這裏的對話,終於忍不住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同樣蒼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我或許知道有一種神物,能救太子妃殿下。”

李軒猛地轉頭,目光如電,死死地盯住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快說!”

宋清婉被他的氣勢所懾,嬌軀微微一顫,但還是鼓起勇氣,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九陽……還魂草。”

“九陽還魂草?”李軒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充滿了詢問。

宋清婉麵露難色,似乎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最終,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九陽還魂草,乃是……秦國鎮國之寶。”

“它被供奉於秦國都城鹹陽的禁地——天羅閣之內。”

“由秦國第一高手,也是秦太子齊宣的師尊,親自看守。”

話音落下,整個寢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國!鹹陽!天羅閣!

去敵國的首都,從第一高手手中盜取鎮國之寶?

這已經不是癡人說夢了,這簡直就是一條通往地獄的單行路,有去無回。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軒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眼中的絕望卻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的頹喪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滔天戰意。

他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蕭凝霜冰涼的手,然後回頭,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秦國鹹陽?”

“好。”

“孤,便親自去走一趟!”

李軒的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寢殿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行!”

慕容雪第一個出言反對,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胡鬧!簡直是胡鬧!”

聞訊趕來的慕容熙、慕容剛等人也齊齊跪倒在地,異口同聲地勸阻。

“殿下,萬萬不可!”慕容熙急聲道,“西境局勢未穩,老將軍他……您是全軍主心骨,怎能孤身犯險,自投羅網!”

“是啊殿下!”慕容剛也跟著說,“秦國鹹陽龍潭虎穴,天羅閣更是守衛森嚴,此去與送死無異啊!”

李軒卻沒有理會眾人的勸諫,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態度無比堅決。

“西境可以不要,這皇位,孤也可以不爭。”

他的聲音無比的堅決。

“但凝霜,她必須活著。”

“你!”慕容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軒的鼻子,鳳目中燃起怒火,“為了一個女人,你就要置數萬將士的性命於不顧嗎?就要棄這大好江山於不顧嗎?你對得起誰!”

母子二人,就這樣在寢殿之中,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若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要這天下,又有何用!”李軒毫不退讓,直視著母親的美麗的眸子,朗聲地反問。

“孤登臨九五,為的是守護,不是失去!”

“若連身邊人都護不住,那孤寧願不做這個皇帝!”

一時間,寢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都仿佛要燃燒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

良久,良久。

慕容雪看著兒子那雙布滿了決絕和痛苦的眼睛,忽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她眼中的怒火漸漸熄滅,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無奈,有心疼,也有一絲……欣慰。

“罷了。”

她揮了揮手,示意慕容熙等人退下。

“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慕容雪的態度突然軟化,讓李軒都有些始料未及。

她緩緩走到書案前,從一個暗格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打開,裏麵是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密令。

“你以為,你外公戎馬一生,就沒給你留下點後手嗎?”

慕容雪將密令遞給李軒。

“本宮會親自去一趟隴西,代替你,去穩定那三十萬鎮西軍。這份密令裏,有你外公安插在西境各州軍中,數十名絕對忠心的將領名單和信物。有他們在,足以製衡西境的任何變故。”

“本宮,為你爭取時間。”

李軒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密令,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想過,母親和外公,竟早已為他鋪好了後路,這份深謀遠慮,這份運籌帷幄,讓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母後……”

“不必多言。”慕容雪打斷了他,“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你給本宮記住,你隻有七天時間。七天之後,無論成敗,你都必須回來。否則,本宮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李軒重重地點了點頭,將密令和感激都壓在了心底。

有了母親的安排,他最大的後顧之憂已經解決。

他正準備召集荊雲和鐵牛,部署前往秦國的計劃,一旁的宋清婉卻再次開口,叫住了他。

“殿下,請留步。”

李軒回頭,隻見宋清婉屏退了左右的侍女,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婉,你還有事?”

宋清婉沒有回答,而是做出了一個讓李軒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抬起手,從自己那精致的發髻中,緩緩取下了一枚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木製令牌。

令牌呈暗褐色,上麵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聽”字。

“殿下,請恕清婉隱瞞至今。”

宋清婉雙手將令牌奉上,低聲說道:“清婉並非隻是左丞相宋明之女。”

“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大陸最神秘的情報組織,‘聽雪樓’,當代少主。”

這個驚天秘密,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李軒的頭頂。

他震驚當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一直以來,他都以為是溫柔似水、善良單純的青梅竹馬。

聽雪樓!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一個傳說中遍布七國,無孔不入,知曉天下所有秘密的情報組織。

他們不參與任何紛爭,隻販賣情報,價格高昂到足以讓一個國家傾家**產。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神秘組織的少主,竟然就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宋清婉!

“硬闖天羅閣,是十死無生之局。”

宋清婉的聲音將李軒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但是…清婉可以動用‘聽雪樓’的力量,為您創造一個機會。”

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眸子裏,此刻閃爍一絲決斷的光芒。

“七日之後,秦國將舉行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屆時,秦國皇室和文武百官都將前往城郊天壇,鹹陽城內的防禦,包括天羅閣,都會暫時削弱。”

“但同時,”她話鋒一轉,“大周偽皇帝李逸那位神秘的師尊,也會作為秦國最重要的貴賓,出席大典。”

李軒的心猛地一沉。

“清婉的計劃是,安排殿下與您的心腹,偽裝成‘聽雪樓’派往鹹陽分舵的護衛,混入城中。”

“但是……”宋清婉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代價是,殿下此行,一旦身份暴露,‘聽雪樓’千年清譽將毀於一旦,整個組織,包括清婉,都將萬劫不複。”

這已經不是一場豪賭了。

這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以及整個組織的未來,全部都壓在了李軒一個人的身上。

寢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宋清婉就那麽靜靜地看著他,眸子之中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隻有全然的信任和無悔。

她在等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