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394章 滅楚之戰(一)

“殺!”

隨著李軒一聲令下,一直蟄伏在黑暗中的二十萬大軍,如同開閘的猛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猛地從皇陵的洞口奔湧而出!

當那黑色的洪流真正出現在地麵上時,所帶來的視覺衝擊,遠比之前在地底聽到的聲音要恐怖百倍!

原本還在勉力支撐的黑蛟軍,在看到那源源不斷從地底湧出的周軍時,最後一絲抵抗的意誌,也徹底崩潰了。

“跑啊!”

“是周軍主力!我們被包圍了!”

“完了!全完了!”

兵敗如山倒。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李軒那麵繡著金色麒麟的太子大纛,出現在洞口的那一刻,所有黑蛟軍士兵都失去了戰鬥的勇氣。

人的名,樹的影。

李軒在南境創下的赫赫威名,早已成了懸在所有南楚將士頭頂的一把利劍。

那是戰無不勝的代名詞!

孟闊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麵如死灰。

左翼,被那鐵塔般的猛將率軍衝得七零八落,已經徹底潰散。

右翼,則被那鬼魅般的青年將軍率軍死死纏住,不斷蠶食。

而正麵,是那如同無盡洪流般湧出的大周主力。

三麵夾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知道,自己敗了,敗得一塌糊塗。

“將軍!快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親兵拖著他的胳膊,嘶聲哭喊道。

撤?

孟闊慘然一笑,他能撤到哪裏去?

公主殿下將這支最精銳的黑蛟軍交給他,是為了讓他銷毀財寶,誅殺叛逆,穩定金陵人心的。

可現在,財寶沒毀掉,叛逆沒殺光,反而把一萬黑蛟軍,連同他自己,都陷進了周軍的包圍圈。

他還有何麵目,回去見公主殿下?

“該死的周賊!”孟闊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推開親兵,舉起戰刀,遙指著那麵越來越近的麒麟大纛,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南楚的勇士們!隨我死戰!為公主盡忠!”

說罷,他竟是調轉馬頭,獨自一人,朝著李軒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然而,他的勇悍,並沒能挽回敗局。

回應他的,隻有寥寥數十名忠心耿耿的親衛。

更多的黑蛟軍士兵,則是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不自量力。”

李軒看著那衝來的身影,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甚至連抬起龍吟劍的興趣都沒有。

“鐵牛!”

“末將在!”

早已殺得興起的鐵牛,聽到李軒的召喚,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隨手將一名黑蛟軍士兵連人帶甲劈成兩半,然後扛著還在滴血的開山斧,大步流星地迎向了孟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孟闊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柄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手中的戰刀直接被震飛了出去。

他駭然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鐵塔壯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孟闊,好歹也是南楚軍中有數的高手,已至宗師之境,可在這個壯漢麵前,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就這點力氣,也敢衝撞俺家殿下?”

鐵牛甕聲甕氣地說著,蒲扇般的大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掐住了孟闊的脖子,如同拎小雞一般,將他從戰馬上提了過來。

“哢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孟闊的身體軟軟地垂了下去,眼中最後的神采也隨之消散。

主將陣亡,黑蛟軍的抵抗徹底瓦解。

剩下的士兵,要麽跪地投降,要麽被無情地斬殺。

一場本該是南楚內部的清理門戶,卻在李軒的巧妙介入下,演變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圍殲戰。

不到一個時辰,戰鬥便已塵埃落定。

一萬黑蛟軍,除了少數逃入山林,大部分非死即降。

而李軒的大軍,除了鐵牛和慕容熙率領的六千奇兵有所傷亡外,主力部隊幾乎是兵不血刃。

“打掃戰場,收攏降兵,清點財寶!”

李軒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命令,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翻身下馬,緩步走到了那群劫後餘生的南楚大臣麵前。

以丞相王淵為首的一眾大臣,此刻看著李軒,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位大周太子,算計之深,手段之狠,簡直如同妖孽!

他們本以為自己盜空國庫,前來投誠,已經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妙計。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恐怕早就落入了人家的算計之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和黑蛟軍,都成了這位太子殿下網中的獵物。

“罪臣王淵,叩見大周太子殿下!”

王淵率先反應過來,整理了一下破爛的官袍,領著身後一群大臣,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罪臣等,願獻上南楚國庫半數珍寶,並金陵城防圖,隻求殿下能饒我等及家人一命,保全我等富貴!”

他們很清楚,現在自己唯一的價值,就是作為“帶路黨”。

李軒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這群南楚的最高層官員,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立刻叫他們起來,而是繞著那幾十輛裝滿了金銀珠寶的大車,走了一圈。

車輪下,金燦燦的元寶和各種珍奇的珠寶散落一地,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很好。”

李軒點了點頭,目光最終落在了王淵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們的這份見麵禮,孤很滿意。”

王淵等人聞言,心中一喜,剛要開口謝恩。

李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們如墜冰窟。

“但是,誰告訴你們,你們有資格跟孤談條件了?”

李軒的聲音陡然變冷,一股無形的殺氣瞬間籠罩了全場。

“你們是南楚的臣子,食南楚的俸祿,如今國難當頭,不思盡忠報國,反而盜竊國庫,叛國求榮。”

“似爾等這般不忠不義之徒,孤,憑什麽信你們?”

“又憑什麽,要饒你們一命?”

李軒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風,瞬間吹散了王淵等人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暖意。

他們一個個跪在地上,渾身僵硬,如遭雷擊。

是啊。

他們是叛國之臣。

對於任何一個君主而言,叛徒,都是最不可信,也最令人不齒的存在。

今日他們能為了榮華富貴背叛南楚,他日,焉知不會為了更高的價碼,背叛大周?

王淵一張老臉瞬間變得慘白,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位大周太子,根本不是那種會被金銀財寶衝昏頭腦的庸主。

他要的,不僅僅是財寶,不僅僅是金陵城。

他要的,是人心,是絕對的掌控!

“殿……殿下……”王淵的聲音都在發顫,他拚命地磕頭,砰砰作響,“罪臣……罪臣知錯!罪臣願為太子殿下做牛做馬,絕無二心!金陵城中,尚有我等部署的數千親信,可為殿下內應,助殿下兵不血刃,拿下金陵!”

他急切地拋出自己最後的價值,希望能以此換取活命的機會。

“內應?”

李軒聞言,卻是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孤有二十萬天軍在此,兵臨城下,金陵城已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區區一座孤城,何須爾等做內應?”

他上前一步,彎下腰,用手中龍吟劍的劍鞘,輕輕挑起了王淵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李軒的眼神,深邃如淵,仿佛能看透人心。

“王丞相,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一個道理。”

“價值,是自己掙來的,不是靠別人施舍的。”

“孤現在,給你們一個掙得自己價值的機會。”

王淵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他顫聲問道:“殿下……殿下請講!隻要罪臣能做到,萬死不辭!”

李軒直起身子,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南楚大臣,聲音變得愈發森冷。

“很簡單。”

“孤要你們,親手去取一樣東西,作為你們真正的投名狀。”

“什麽東西?”

“楚葭露的人。”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所有南楚大臣都駭然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讓他們去拿下楚葭露?

那個如今執掌南楚軍政大權,手段狠辣,被譽為“鐵血公主”的女人?

這……這和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麽區別?

楚葭露身邊高手如雲,守衛森嚴,憑他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怎麽可能近得了她的身?

“殿下,這……這實在是強人所難啊!”一名官員哭喪著臉道,“我等皆是文臣,如何能是那楚葭露的對手?”

“是啊殿下,您這是要逼我們去死啊!”

“孤不是在和你們商量。”李軒目色非常的嚴肅,說道,“孤是在給你們下令。”

他緩緩踱步,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眾人耳邊回響。

“你們都是南楚的重臣,對皇宮的地形,對楚葭露的習慣,想必了如指掌。”

“孤會派荊雲,率領一百名聽雪樓的頂尖刺客協助你們。”

“事成之後,你們,便是大周的功臣,榮華富貴,更勝往昔。”

“若是不成……”

李軒頓了頓,眸子之中殺意一閃而過。

“你們,連同你們在金陵城中的所有家眷,都將為今日的黑蛟軍陪葬。”

“孤隻給你們一夜的時間考慮。”

“明日天亮之前,孤要看到你們的答複。”

說完,他不再看這些麵如死灰的大臣,轉身大步離去。

“將他們,連同那些財寶,一並帶回大營,嚴加看管!”

“諾!”

玄甲衛上前,如狼似虎地將這群失魂落魄的南楚高官們押解起來。

帥帳之內,燈火通明。

蕭凝霜親手為李軒斟上一杯熱茶,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夫君,你真的要讓他們去活捉楚葭露?”

她冰雪聰明,自然看出了李軒此舉的深意。

這根本就不是一次活捉。

這是一次誅心。

李軒根本不指望這群貪生怕死的文官能夠成功。

他要的,是這個“活捉”的舉動本身。

一旦王淵等人接受了這個任務,就等於徹底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將自己死死地綁在了大周的戰車上。

而這個消息,一旦傳回金陵城,將會對南楚的軍心和民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連丞相都帶頭叛國,甚至要去刺殺公主了,這個國家,還有什麽希望?

這比直接攻破城牆,要狠毒百倍!

李軒接過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暖意驅散了地底的一絲陰寒。

他握住蕭凝霜的玉手,笑道:“知我者,太子妃也。”

“楚葭露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狠人。她敢焚糧投毒,堅壁清野,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與我們玉石俱焚的準備。”

“對付這種人,常規的攻城手段,隻會讓我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所以,孤要先從內部,瓦解她的意誌,摧毀她的精神。”

“當她眾叛親離,孤立無援之時,金陵城,自會不攻自破。”

蕭凝霜點了點頭,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隻是,此計雖妙,卻也太過陰狠。傳揚出去,恐對夫君的聲名有損。”

“聲名?”李軒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滄桑,“凝霜,你要記住,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為了結束這亂世,為了讓我大周的子民不再流離失所,不再飽受戰亂之苦,些許罵名,孤,一力擔之!”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蕭凝霜看著自己夫君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無限的愛戀與崇敬。

這就是她選的男人。

胸懷天下,氣吞山河,為了大義,不惜背負一切。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了荊雲的聲音。

“啟稟殿下,王淵求見。”

李軒和蕭凝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抹了然。

“讓他進來。”

很快,王淵獨自一人,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帥帳。

他沒有了之前的驚恐與慌亂,臉上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

他走到帳中,對著李軒,再次深深地跪了下去。

“殿下,罪臣……想通了。”

“罪臣,願為殿下活捉楚葭露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