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凶狠

第409章 南陽之戰(一)

周軍的戰鼓聲如同滾雷,震得大地都仿佛在顫抖。

二十萬大軍化作的黑色洪流,帶著足以破壞一切的氣勢,朝著大唐軍營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前哨陣地席卷而去。

那座前哨看起來是如此的單薄,在龐大的周軍麵前,渺小得仿佛隨時都會被浪潮吞沒。

晉王李毅勒馬立於高坡之上,臉上的怒火已經消失,

嘴角微揚,一臉的得意之色。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鐵蹄踏平那座哨所,將李軒的驕傲連同那些不知死活的唐軍一起,碾成肉泥。

“衝!給本王衝!第一個登上哨塔者,賞千金,官升三級!”

李毅的咆哮在風中傳遞,刺激著每一個周軍士兵的神經。

重賞之下,

必有勇夫!

周軍的攻勢更加瘋狂。

他們高舉著盾牌,揮舞著長刀,嘶吼著衝向那座唾手可得的功勳。

然而,就在周軍的前鋒距離哨所不足百步之遙時,異變驟生!

“轟隆——!”

大地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衝在最前麵的數千周軍腳下一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地麵上,赫然出現了數十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壕溝!

壕溝底部,密密麻麻全是削尖了的木樁,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無數士兵被串成了血葫蘆,淒厲的慘嚎聲從地底傳出,讓人頭皮發麻。

後續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如下餃子一般跌入陷阱,壕溝瞬間被屍體填滿。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軍的衝鋒陣型為之一滯。

還沒等他們從驚駭中反應過來,第二波打擊接踵而至。

“放!”

一聲冷喝從大唐主營的箭塔上傳來。

“嗡嗡嗡——!”

密集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

無數粗如兒臂的破甲重弩,拖著黑色的死亡軌跡,越過前哨,精準地覆蓋了周軍的中軍陣列。

這些弩箭的力道是如此恐怖,輕易便能洞穿士兵身上的鐵甲,帶起一蓬蓬血霧。

中箭者甚至無法發出一聲哀嚎,便被巨大的動能帶倒在地,身體被死死釘在地麵上。

一時間,周軍陣中人仰馬翻,慘叫聲、哀嚎聲、戰馬的悲鳴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

“火油!倒!”

前哨的矮牆之上,唐軍士兵們麵無表情地將一桶桶黑色的火油傾倒而下。

火油順著壕溝的邊緣流淌,浸透了那些堆積如山的屍體。

“火箭!射!”

又是一聲令下。

數百支燃燒的火箭從哨塔射出,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落入了壕溝之中。

“轟——!”

衝天的火光瞬間燃起,將整個前哨陣地化作了一片火海。

烈焰吞噬著屍體,也吞噬著那些僥幸未死的傷兵。

焦臭的氣味混合著血腥味,彌漫在整個戰場上,宛如人間地獄。

前一刻還氣勢如虹的周軍先鋒,在這一連串的打擊之下,徹底崩潰了。

他們驚恐地尖叫著,丟下武器,轉身就跑,與後方督戰的部隊衝撞在一起,整個大軍的陣腳瞬間大亂。

高坡之上,

晉王李毅臉上的得意之色慕然消失,現在變成了一臉的震驚,眸子底,似乎還有一絲懼色。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眼前看到的一切。

這根本不是一場攻堅戰,而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那個小小的哨所,根本不是什麽功勳,而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吞噬生命的死亡陷阱!

“王爺!撤吧!李軒早有準備,我軍已失先機,再打下去隻會徒增傷亡啊!”謀士杜遠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閉嘴!”李毅猛地回頭,很是不甘的怒吼,“撤?本王二十萬大軍,還沒碰到他的主營,就被一個小小的前哨打成這樣?傳出去,本王還有何麵目立於天下!”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李毅縱橫沙場多年,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李軒……李軒!”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心中的恨意與怒火已經徹底燒毀了他的理智。

“傳令下去!後退者,斬!”

“督戰隊上前,將所有潰兵就地格殺!”

“重整陣型,全軍壓上!本王不信,他這小小的烏龜殼,能擋得住本王二十萬大軍的碾壓!”

李毅徹底瘋了。

他拔出腰間的天子劍,指向前方那座被火焰與濃煙籠罩的戰爭堡壘,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全軍出擊!踏平南陽!!”

“咚!咚!咚!”

周軍的戰鼓聲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鼓聲中少了幾分激昂,多了幾分悲壯與瘋狂。

被督戰隊逼得無路可退的周軍士兵們,隻能紅著眼睛,踩著同袍的屍體,再次發起了衝鋒。

帥帳之內,

李軒透過瞭望口,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偽周的晉王上當了。”

他緩緩轉身,麵對帳內戰意盎然的唐軍眾將。

“傳令,前哨部隊放棄陣地,後撤至第二道防線。”

“所有重弩上弦,投石車準備。”

“鐵牛,慕容熙,慕容洪,你們各率本部,鎮守左右兩翼。”

“陳元,你的白袍軍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出擊。”

李軒的眸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有力。

“諸位,真正的血戰,要開始了。”

“今日,便讓天下人看看,我大唐的刀,究竟有多鋒利!”

當周軍如同決堤的洪水,越過那片燃燒的廢墟,真正衝撞到大唐主營的防線上時,他們才明白,剛才的火海與陷阱,僅僅是開胃菜。

真正的地獄,在這裏。

“殺——!”

震天的喊殺聲中,兩支龐大的軍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計謀,沒有花巧,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血腥搏殺。

大唐軍營的防線,是一道由巨木和鐵索構建的鋼鐵壁壘。

壁壘之後,是一排排手持長矛的唐軍士兵,他們組成森然的矛陣,鋒利的矛尖從盾牌的縫隙中探出,形成了一片死亡森林。

衝在最前麵的周軍士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被撕得粉碎。

他們的身體被長矛洞穿,鮮血染紅了大地,但後麵的人依舊瘋狂地湧上來,用同伴的屍體作為階梯,企圖攀上那道不可逾越的壁壘。

“放箭!”

箭塔上,命令聲此起彼伏。

箭雨如蝗,一波接著一波,潑灑向擁擠不堪的周軍陣中。

每一波箭雨落下,都會帶走成百上千的生命。

士兵們發出絕望的慘叫,在密集的箭矢下無處可躲,隻能徒勞地舉起盾牌,或是被活活射成刺蝟。

“投石車!砸!”

隨著一聲令下,上百台巨大的投石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將磨盤大小的巨石拋向天空。

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入周軍最密集的人群中。

每一次落地,都會在人群中清空一片區域,血肉橫飛,骨斷筋折,場麵慘不忍睹。

這裏,

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人命在這裏,變得比草芥還要廉價。

“頂住!給老子頂住!”

鐵牛手持開山斧,站在防線的左翼,他魁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嶽。

一名攀上壁壘的周軍校尉,剛剛露頭,便被他一斧子劈成了兩半,滾燙的內髒和鮮血灑了他一身。

鐵牛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來啊!周軍的雜碎們!讓你們牛爺爺看看,你們有幾條命夠砍!”

他狀若瘋魔,手中的開山斧舞成一團旋風,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都會被瞬間肢解。

在他的帶領下,左翼的唐軍士氣如虹,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敵人的瘋狂進攻。

另一側,慕容熙指揮的鎮魔軍則展現出了與鐵牛截然不同的風格。

他們沉默如鐵,紀律嚴明。

盾牌手在前,長矛手在後,弓箭手壓陣,三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無論周軍的攻勢多麽凶猛,他們的陣型都穩如磐石,如同一台精準而高效的殺戮機器,冷靜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戰場之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濃烈的血腥味刺得人幾欲作嘔。

周軍憑借著人數上的優勢,發動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鋒,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瘋狂地拍打著大唐的防線。

而大唐的防線,則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高坡上,李毅的臉色已經由鐵青變成了慘白。

他引以為傲的百戰精銳,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融在那座可怕的戰爭機器前。

一個時辰,僅僅一個時辰,他已經損失了近三萬兵馬!

而對方的傷亡,卻微乎其微。

“王爺……王爺……”杜遠的聲音顫抖著,臉上那道鞭痕火辣辣地疼,“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們這二十萬人,就真的要全交代在這裏了!”

“滾!”李毅一腳將他踹翻在地,雙眼布滿血絲,“本王還有十多萬大軍!本王就不信,耗不死他!”

他已經輸紅了眼,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攻破那道防線,將李軒碎屍萬段,以洗刷自己的恥辱。

帥帳內,李軒神色平靜,一道道命令從他口中有條不紊地發出。

“傳令,讓後方的夥夫營燒開水,混上金汁,給前麵的弟兄們送上去。”

“告訴將士們,節省體力,輪番防守,敵人的人數是我們的數倍,這是一場消耗戰。”

“荊雲,派出聽雪樓的探子,繞到敵後,給我盯緊了李毅的王旗,他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李毅的剛愎自用,是他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他就是要用這座堅固的堡壘,一點一點地磨掉李毅的銳氣,耗盡他的兵力,最終,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戰鬥,仍在繼續。

周軍的屍體在壁壘前越堆越高,幾乎與矮牆齊平。

後麵的士兵踩著屍山,終於能夠與牆上的唐軍短兵相接。

戰鬥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刀劍碰撞,血肉橫飛。

一名年輕的唐軍士兵,被一柄長刀貫穿了胸膛,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死死抱住敵人,用牙齒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一名周軍悍將,連續斬殺了三名唐軍,正欲大展神威,卻被數十支長矛瞬間捅成了篩子。

雙方的士兵都在瘋狂地消耗著,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生命在消逝。

夕陽西下,將整個戰場染成了一片淒厲的血紅色。

周軍的攻勢,終於開始顯露疲態。

連續數個時辰的高強度進攻,已經讓他們的體力與意誌都達到了極限。

看著眼前那道依舊穩固如山的防線,和牆後那些仿佛不知疲倦的唐軍,許多周軍士兵的眼中,開始流露出絕望。

李毅也察覺到了軍心的動搖。

他知道,如果再不想辦法,大軍隨時可能崩潰。

他猩紅的目光掃過身邊,最後落在了那支一直未曾動用的親衛隊上。

那是他的王牌,是他最後的底牌——晉王鐵衛!

“杜遠!”他嘶吼道。

“王……王爺……”杜遠連滾帶爬地過來。

“傳本王將令!”李毅的聲音沙啞而瘋狂,“命‘血屠’趙無極,率三千晉王鐵衛,從中央突破!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撕開一道口子!”

“告訴趙無極,隻要能破陣,本王保他封侯!”

杜遠心中一顫。

晉王鐵衛,那是王府耗費無數資源,培養出的絕對精銳,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武道高手,而統領趙無極,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

這是要拚命了!

他看著狀若瘋魔的李毅,知道再勸無用,隻能悲哀地領命而去。

很快,周軍的後陣之中,一支全身籠罩在玄黑色重甲之下的騎兵,緩緩而出。

他們人數不多,隻有三千,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氣。

為首一人,手持一柄血色長戟,**戰馬神駿異常,正是晉王麾下第一猛將,“血屠”張浮屠!

他遙遙望著遠方的大唐防線,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傳令,全軍止步,為我鐵衛,讓開道路!”

“今日,便讓這群南蠻子見識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