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虞殊蘭:若有不信邪的
“按照如今的市場價賣給姚鷯,咱們不圖賺錢。”
虞殊蘭挑眉一笑,“可近日南方的艾草正在運輸途中,怕是隻能賣兩三斤給英武侯府了。”
她猜測,姚鷯同姚錦書應當是對裴成鈞那話半信半疑的。
是而這兩三斤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姚鷯到手後,便不會再繼續購買艾草了。
而這數量,隻夠英武侯府燒上一日,不足以讓姚鷯有倒賣的餘地。
這筆銀子,隻能由她自己去賺,裴成鈞饒是重生又如何?晚一步便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了。
翌日,令狐神醫雲遊四海,今日歸京,特在雲來客棧設下義診,一時間雲來客棧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虞殊蘭正秘密前往田莊,查驗裴寂派去的暗衛,將草木灰摻在艾草中一事做得如何了。
正好路過雲來客棧,便多瞧了幾眼。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田莊停下,凝霜即刻便上前相迎。
“參見王妃,這莊子中分別放著三十石上等艾草,六十石中等艾草,其中有三十石是經沈小姐之手購入的。”
這三十石自然是從陸子涵那“拚夕夕”中夠得的。
凝霜領著虞殊蘭進了莊子,眼前艾草堆積成山,卻並不淩亂,整整齊齊的碼著。
虞殊蘭讚許的點頭,此番凝霜同辛夷二人功不可沒。
她走上前去,一邊檢查艾草是否受潮,或是有蟲蛀,一邊問道。
“草木灰可摻雜的如何了?”
凝霜伸手朝後麵的院子指去,“王妃請隨奴婢來。”
虞殊蘭有些驚訝,她先前從未驗收過這處田莊,竟不知占地如此之大,這後麵還有一番天地嗎?
片刻後,二人繞過一道矮牆,便見有六位身著黑色勁裝,麵具遮擋容貌的暗衛,正賣力地拿起鐵鏟將草木灰同身後的三十石艾草摻合在一處。
他們注意到來人正是北辰王妃,正欲行禮,卻被虞殊蘭出言打斷。
“不必多禮,有勞諸位了。”
虞殊蘭現下是十成十的放心了,她朝凝霜問道。
“辛夷可是在藥鋪中?”
“正是,那藥鋪有南方神醫的名號撐著,生意也逐漸好轉。”
凝霜言簡意賅地將藥鋪的運營狀況說與虞殊蘭聽。
虞殊蘭眼神示意,瓊枝將她提前準備好的,寫著價格明細的紙張遞給了凝霜。
“上等艾草,一兩售價為二十兩銀子,中等艾草,一兩售價為十兩銀子,但因路途遙遠,夥計需頂著感染的壓力前去卸貨,是而,中等艾草,每日隻對外售出一定數量,售完為止。”
隨即,虞殊蘭又指著眼前被刻意偽裝得極為寒戰的中等艾草說道。
“至於這些,是這藥堂每日挑揀剩下的,最下等的艾草,雖對瘟疫亦有效果,可品質下乘,焚燒時會發出異味,是而一兩隻賣一文錢。”
凝霜麵露疑惑,“可王妃,價格差異太大,隻怕富戶會哄搶一文錢的艾草,而對這十兩銀子、二十兩銀子的艾草棄之不顧。”
虞殊蘭掩麵輕笑,“哄搶?那就讓他們買回去試試。”
“凝霜,隻會辛夷一聲,這瘟疫第一日,若有衣著富貴之人前來購買一文錢的艾草,便以存量有限為名,隻售賣一兩重的。”
凝霜同瓊枝麵麵相覷,雖說富庶人家院落大,一兩的重量,隻夠燃燒一個時辰,可也未必能逼迫他們再來回購貴價艾草呀!
虞殊蘭一眼便瞧出了她們二人的顧慮,她眼眸亮晶晶的,朝暗衛們問道。
“你們身上可有火折子?”
一個暗衛走上前來,恭敬的將火折子遞上。
虞殊蘭拿著火折子,徑直走到那堆已然混雜好草木灰的艾草處,估摸著份量,捧起一把艾草,朝空曠的地方走去。
幾名暗衛同兩個丫鬟都好奇的跟了上來。
便見虞殊蘭開蓋輕吹,那火折子立刻點燃。
火光將她高挺的鼻梁襯得更為立體,桃花眼中倒映著熒熒火光,明亮動人。
她扭頭朝凝霜、瓊枝笑著吩咐道。
“待會記得捂上鼻子。”
話音剛落,她將火折子朝那把艾草扔去,頃刻間,艾草燃氣,滋滋作響。
可還不等瓊枝等人反應過來,一股濃鬱刺鼻的氣味襲來,嗆的人眼淚都要流下。
眾人這才明白,難怪王妃言那些富庶的官員,定不會瞧上這摻了草木灰的艾草。
待到艾草燃盡,虞殊蘭輕揚下巴。
“若有不信邪的,第一日便買回去試試。”
這京城官員的府邸,無不講究風水布局,用的都是上等的青磚瓦,哪如同尋常百姓家以土磚築起的房屋?
可偏偏青磚瓦最難透氣,這艾草若在院落中焚燒,怕是久久不能消散。
莫說府中老爺了,便是養尊處優的夫人姨娘們,還有府上的公子哥們,那個能忍受這種氣味?
便是鬧著府中老爺多出銀子,也要買到中上等的艾草,畢竟,瘟疫在前,總不能有銀子沒命花吧?
最後,虞殊蘭又細心的朝暗衛們吩咐。
“這第一日的艾草,草木灰定要摻到方才的地步,可第二日的,便不必摻的如此濃鬱。”
第一日是要嚇退那些官員們,但普通百姓拿不出十兩的銀子去買中等艾草,必然會接受這殘次品的艾草。
她亦不能讓這草木灰摻得過頭了,頂過頭一日,往後便是做做樣子即可。
“凝霜,辛苦你同辛夷留意著些,第二日前來購買的,若是尋常百姓,便無須限製數量。”
……
入夜京中下了一場暴雨,京郊一個挑夫卻突然發起高熱。
家中老父剛剛下葬,已無錢給他看病,他的妻子隻得將人攙扶到了雲來客棧,冒昧打擾這不索要報酬的令狐神醫。
令狐峰望聞問切,正如北辰王同他所描述的瘟疫的症狀一般無二,他心中有數。
“冬蟲,快去京兆尹報備,這是瘟疫!”
不等天亮,官府便連忙關閉出入京城的朝陽門,敲鑼打鼓,張貼告示。
不少睡夢中的人皆被驚醒,一時間人心惶惶,眾人再難入睡。
待到五更天,京城周邊又陸陸續續出現大量被瘟疫感染的百姓,皆高燒不退,麵部浮腫,四肢生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