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隨她
餘姚的話反倒是提醒了溫黎。
周淮青對她而言,似乎從一開始就是特殊的存在,與江臣並不同。
她對江臣的愧疚遠大於她的喜歡。
所以她在知道蘇語的存在後,第一反應是心疼江臣五年裏的經曆,她覺得那是她對江臣造成的傷害。
至於周淮青。
她似乎本能地想要去依賴他,希望對方理解她,想要在他身上找到絕對的認同感。
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她草木皆兵,又覺得他做什麽都該是理所應當。
溫黎突然意識到,原來她早就喜歡上了周淮青,比起在山上露營見到餘姚的時候,可能還要更早一點。
是她做錯了。
她一味陷在“交易”兩個字中,變成了畫地為牢的枷鎖,忽略在兩人相處過程產生的實際情感變質。
周淮青曾一遍遍向她**過心意,她卻以交易的名義選擇視而不見,又把他做的一切都視作是等價交換。
是她沒有在這段關係中,給到周淮青足夠的安全感,讓他放下心來。
而她現在也沒有臉再去找周淮青了。
溫黎走後,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林森才敢去敲周淮青辦公室的門。
“周總,剛剛溫小姐來過了。”
林森把手中的文件遞給周淮青,“這是她留下的資料。”
“嗯。”
周淮青嗯了一聲,沒太大反應,坐在辦公椅上,正襟危坐,穿戴整齊。
看著也不像是剛辦完事的那種。
林森說,“她來的時候碰到了餘小姐從你辦公室出來。”
林森又說,“溫小姐會不會誤會你跟餘小姐的關係。”
周淮青聽後還是沒太大反應,“隨她。”
好吧。
林森沒在說話,離開了辦公室。
這幾天,院長到處帶著溫黎參加活動,她也不好拒絕。
畢竟項目能繼續,資金是一方麵因素,院裏的意見也占了很大的比重。
避免節外生枝,她也隻能在新的成果出來之前先敷衍一段時間。
某場活動上,溫黎跟別人寒暄時,碰到了一個攪局的主。
“呦,這不是溫小姐嗎?”
溫黎認得他。
是那天在於威組的局上,被江臣打了的那個人。
溫黎依稀記得他姓王?
於是順嘴說了句,“王總,說笑了。”
那人蹙眉,似乎很不爽,“我姓李。”
溫黎立馬改口,“……李總,見笑了。”
那人卻沒有想要買賬的意思,“溫小姐的酒我可不敢喝。”
又同他旁邊的人招呼道,“我勸你們也都悠著點,不然酒還沒喝上一口,人就得被救護車拉走了,半條命都得交代在酒杯裏,這買賣可不劃算啊。”
“……”溫黎笑得尷尬。
“今天你的護花使者呢,怎麽沒跟著一起來,還是躲在什麽角落裏,等著找準時機出來再揍我一頓。”
江臣上回的打他打得不輕,最重要的是讓他在眾人麵前出醜,丟了臉。
他自然是要想辦法加倍討回來。
溫黎不想節外生枝,也不想把事情再次鬧大,低眉淺笑地同眼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我替……我朋友向你賠罪,你別往心裏去。”
“不想讓我往心裏去也可以。”那人順竿子往上爬說,“不如,溫小姐今天陪我多喝幾杯,權當是交個朋友,否則哪裏感受得到真心想要道歉的誠意。”
溫黎看了眼四周,人多眼雜。
她忍。
溫黎當眾賠了三杯酒後,那人似是對此感到相當滿意,“溫小姐海量,可比江家那個做事不知情重的小少爺要懂事多了。”
說話時的口吻越發輕佻起來。
“怪不得溫小姐當年看不上他,現在又被沈家那個私生子鑽了空子,眼看著戴了好大的一頂綠帽子。”
“不過,要我說,他也是活該,年輕沉不住氣,仗著家世好,為所欲為,早晚有一天……”
溫黎聽著周遭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還是沒忍住。
她拿起酒杯,往對方的臉上潑去,直接堵住了他剩下沒說出口的話。
“你!”
猩紅酒漬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臉,順著他滾圓的下顎線往襯衫領口處蔓延。
溫黎依舊低眉淺笑,“李總怕是喝多了腦子拎不清,我幫你醒醒酒。”
“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嘴巴裏不幹不淨,就沒那麽客氣了。”
不遠處受邀前來剛趕到的周淮青,恰好圍觀了這一幕。
親眼看到她替江臣賠罪,又看到她替江臣出頭。
看著她端著笑盈盈的模樣,捏著軟綿綿的語氣,口中說著威脅人的話。
垂眸冷嘲。
林森試探地開口問,“周總,我們還要進去嗎?”
周淮青沒說話,扭頭離開了現場。
溫黎回身的時候,隻看到了一抹匆匆離去的背影,有些熟悉。
她認出可能會是周淮青後,連忙追了出去想要確認是不是他。
林森注意到身後追來的高跟鞋腳步聲,在旁小聲提醒了一句,“周總,是溫小姐。”
周淮青還是兩個字,“隨她。”腳下的步子沒有要停留的意思。
溫黎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張了張口還是沒喊出聲,止了腳步,站在原地。
周淮青西裝革履地站在電梯裏,雙手插兜,同她冷眼相對。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
溫黎悵然若失,轉身離開,往回走。
就在她轉身的片刻,她身後的電梯門卻再次打開。
周淮青看著溫黎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語不發。
眼角眉梢處盡顯失望。
“周總?”
林森不理解。
在他看來,周淮青明明就很在意溫黎,或許遠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更多一些。
剛剛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周淮青就急急忙忙按了開門鍵,他明明就很想見到溫黎。
否則今天也不會接受邀請,專門跑過來參加這種不知名頭的行業聚會。
看到溫黎追出來的時候,他明明嘴角是有上揚的弧度,雖然很細微。
既然心裏在意,又放不下,為什麽要去計較到底是誰更在意誰多一些呢。
周淮青的手再次插回了兜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