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原諒你
“是江臣不好,退了婚還來糾纏你。”
沒有人比周敏芝更加了解自己的兒子,她跟江臣之間,如果有一方要先放手,那隻能是溫黎。
讓江臣對溫黎徹底死心,才是讓所有人都能舒心且安心的辦法。
畢竟他都能為了一個替身,保不準還能做出什麽更加荒唐的事情來。
周敏芝其實有過一瞬間的後悔,當初不應該聽從周淮青的建議,隻是單純地把溫黎送出國,見不到摸不著,任由江臣對她的感情像荒野的雜草般肆意瘋漲,演變成了現在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麵。
執念有時候比真情實感更難以控製。
溫黎突然想起了周淮青,她問,“那周淮青呢?”
周敏芝回得輕描淡寫,“那是個意外,淮青他不會有任何事。”
溫黎心領神會,“我知道了,周阿姨,你放心。”
還是同樣的一句話,那又怎麽樣。
需要做選擇的人,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個人而已。
溫黎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色漸黑。
她站在醫院門口,形形色色的人從她的身邊經過,身後還有救護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
醫院裏從不缺人,拋開世間百態之外,生死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所有人看上去都是平等,沒有區別,可就算躺在太平間,也是分了高低貴賤後的三六九等。
上一次也是在醫院,祁敏同她說,她不應該再回南城。
也許吧,可她又能去哪裏呢?
“溫黎。”
熟悉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江臣從車上下來,溫黎看著他朝自己的方向快步走來,恍惚之間,他的身影竟然和周淮青重疊在了一起。
江臣將溫黎擁在懷中,“身體還沒好,穿這麽少,站在風口,不冷嗎?”
溫黎靠在他肩頭,貪戀他身上的溫暖,好像隻有被他抱著,她才不至於像個浮萍。
但她不能一直都依存在他的身上,借他的溫度來暖自己。
那樣對他也不公平。
“我剛剛見到周阿姨了,她回來了。”
江臣鬆開了溫黎,“她跟你說什麽了?”
眼神裏的情緒,複雜多變,他在害怕,不明緣由地感到害怕。
他怕溫黎離開他,因為任何事情。
準確的說,在江臣的眼中,溫黎無時無刻都會離開他,他對溫黎而言,一點都不重要。
他甚至覺得溫黎從來沒有愛過他。
溫黎捧著他的臉,安撫他說,“沒有,她什麽都沒說。”
也許江臣對她的感情早就已經變質了,並不是純粹的喜歡,更多的是長期以往後,愛而不得的執念。
蘇語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以後隻要他願意,還會有很多個蘇語出現。
溫黎又何嚐不是呢?
更何況,誰能篤定,執念又何嚐不是另一種愛的表現形式。
溫黎釋懷了。
再次撲進了江臣的懷中,“這兩天都沒見到你,我很想你。”
江臣緊緊地回抱她,“傻瓜。”
風太大了,吹得她眼睛和鼻尖都泛著微微紅意。
“我先送你回去?”
“嗯。”
江臣送溫黎回了藍灣一號。
在參加祁家壽宴前幾天,溫黎和江臣還在因為周淮青的事情,賭氣吵架。
這幾天,溫黎對她在祁家發生的事情,祁睿對她的所作所為,閉口不談,江臣也沒有過問。
溫黎知道他心裏是介意的,他們之間的相處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溫黎不說,他不問。
隻要溫黎主動,他再生氣都會回應。
對溫黎無條件的包容,好像已經成為了江臣身上一種難以改變的習慣。
所以每一次吵架,都莫名其妙,每一次的和好,也都莫名其妙。
他們沒有一次真正地解決過兩人之間產生的矛盾和問題,他們好像確實是不太合適。
江臣將車停靠在樓下,溫黎沒有下車,她突然開口,“江臣。”
江臣抬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人,應了一聲,“嗯?”
溫黎問,“我不在的這五年,你一個人過得好嗎?”
她總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江臣的近況,她好像從來都沒有問過他,這五年他過得好不好,又是怎麽從壓得喘不過氣的流言裏艱難地熬過來。
“為什麽這麽問?”
他過得不好,所以不想回答。
溫黎又問,“你對蘇語,是因為她長得像我嗎?”
江臣的口吻中沒有太多的意外,更多的是心虛,“你知道了?”
甚至不敢偏頭去看溫黎。
他下意識地去摸煙盒,想起溫黎並不喜歡他抽煙,最後隻好作罷,開了車窗,想要掩蓋他此時的慌亂。
溫黎點了點頭,“嗯。”
她始終安靜地看著江臣,既沒有責怪,也沒有怨懟,更多的是平和。
江臣灰了眼眸。
他沒想過要瞞溫黎,但他也沒有想過讓溫黎知道,更沒有想過溫黎知道後,會這麽坦然地問他關於蘇語的事情。
他對溫黎,唯一問心有愧的事情,就是接受了蘇語。
“她不是你。”
蘇語的確很像溫黎,很多時候,他甚至都分不清,可再怎麽像,她都不是溫黎。
他對蘇語,說不上有多癡迷,無非是想找個發泄情緒的對象和寄托。
他也知道蘇語接近他是別有目的,但他不在乎。
那段時間,沒有人敢在他的麵前提起溫黎的名字,慢慢地,他都快忘了溫黎究竟有沒有出現在他的世界裏。
這個時候,蘇語的出現,喚醒了他對溫黎所有的思念。
至少可以證明,溫黎是存在過的。
他對蘇語始終是清醒的沉淪,他願意滿足對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就像是溫黎在向他提要求一樣。
盡管,溫黎從來不會這樣做。
直到蘇語瞞著他去整了容,親手打破了他編織的謊言,他既不能接受溫黎的離開,也不能接受溫黎不愛自己。
江臣沉默良久後說,“溫黎,對不起。”
溫黎伸手抱了抱江臣,“我原諒你。”
其實沒什麽好道歉的,那時候他們已經分手了。
溫黎臨下車前,江臣依舊同她道了聲“晚安”。
她站在原地看著江臣的車遠去。
江臣,請你也一定要原諒我,我不在,你一定要好好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