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今晚需要留下來陪你嗎
溫黎其實沒有多大的把握。
周淮青嘴裏含著的煙,依舊燃得熱烈,手腕處戴著的紅繩,在室內的燈光下很奪人眼球。
他的臉卻始終掩在層層疊疊的煙霧下,溫黎看不清他眼底是否因為她的話,流露出了多餘的情緒。
或許什麽都沒有。
溫黎知道,周淮青身邊的女人有很多,其實不差她一個,要不要選擇留她在身邊,對他來說,不是件特別困難的事情,更多的是取決於他想不想。
她也隻是在賭,賭周淮青對她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
在祁家找到她的時候,他眼裏浮現的驚慌失措和緊張,還有心疼,騙不了人,包括之前她們之間發生的種種行徑,以及他對自己莫名其妙的試探。
如果是她會錯了意,那她也認了。
左右是自己自作多情,頂多被他嘲諷幾句而已,以後再也不見麵,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周淮青斜睨了溫黎一眼,“喜歡倒是談不上,頂多是對你有點興趣。”
溫黎鬆了口氣,還好還好,他至少沒有否認,也沒有劈頭蓋臉地罵她“不要臉”。
周淮青眉眼微轉,“但是對你產生的這點興趣,還不足以讓我動容。”
他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隨即潑了下來,澆得溫黎體無完膚。
“況且遇到這種逼良為娼的事情,你找江臣幫你,豈不是更快,跑來找我幹什麽,我可不是你男朋友,還是說……”
周淮青看了眼低頭不語的溫黎,試探著開口問,“你心裏對我更感興趣?”
溫黎沒說話。
她對周淮青能有什麽興趣,如果可以,她躲都來不及躲。
周淮青勾唇苦笑,一邊拿自己當籌碼,來找他談賣身的交易,一邊心裏還想著別的男人,還沒有半點想要掩飾的意思。
不舍得讓江臣卷入這些髒亂的是非裏,和他卿卿我我地談著甜甜的戀愛,那他周淮青又是什麽上趕著的賤骨頭,可以隨意拿來利用。
想得還挺美。
周淮青掐滅了手中的煙,淡漠道,“你找錯對象了。
“而且,”他頓了頓後不動聲色地說,“我們不熟。”
是在拿之前溫黎說過的話來揶揄她。
周淮青從沙發上站起身,越過她身後,拿了包魚食,走到魚池邊,開始漫不經心地喂起魚來。
所以,他這是拒絕自己了吧。
溫黎感到些許的挫敗感,她以後應該再也沒有任何臉見周淮青了。
她今天晚上實在不應該過來的,至少在一開始,周淮青的意思都還不明確的時候,不應該唐突冒昧地說出那句“喜歡”,不是明擺著把話柄遞給他,平白讓他羞辱。
現在可真讓人難堪啊。
“不好意思,是我打擾了。”
溫黎強裝鎮定,說完後轉身打算離開。
路過魚池的時候,她瞥了眼,裏麵養了幾條五彩斑斕的金魚,正不明所以且歡蹦亂跳地朝她擺尾。
做人還不如做魚,想不開的時候,隻需要張大嘴,把自己撐死就算完了。
溫黎和周淮青擦肩而過,聽到他在身後喊住了她,“站住。”
“……”
他難不成還打算繼續羞辱她,那還不如直接拿她去喂魚得了,也算是功德一件。
溫黎雙手緊握拳頭,轉身回頭,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腦門上寫著:“請問你還有什麽吩咐”幾個大字。
周淮青抬手朝著池子裏,大方地撒了一把魚食,“出了這個門,你還打算去找誰?”
他朝著溫黎站的方向,往前走了幾步,微微頷首,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語帶玩味和挑逗。
“除了我之外,還有哪個冤種也排在你認為的‘對你有點喜歡’的目標範圍內?”
溫黎有些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他是又突然改變主意了嗎?
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和經驗,溫黎這次不敢隨意去揣摩他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得太過直接,隻是按照他的字麵意思,規規矩矩地回答。
“沒有。”
周淮青又往前走了幾步,“沒有什麽?”
像是在逼問,又像是單純地覺得好玩,想要捉弄她一下。
周淮青問,“是沒有讓別人成功對你產生興趣?還是來之前沒有找過別人?”
溫黎說,“都沒有。”
這話聽著還以為她是遍地開花,擅長養男人的渣女一枚。
“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到很榮幸,成了你備胎的首選。”
備胎,倒也沒有這麽難聽,但好像他理解的也沒錯。
溫黎開始想要狡辯,“……我來找你,沒有這個意思。”
周淮青反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溫黎被他問得一時語塞,“我……我沒什麽意思。”
她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意思了,可能是一時衝昏了頭腦吧,好在現在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
總而言之,周淮青不是她能隨意招惹的人,與其待在他身邊,提心吊膽,她還是認命嫁給祁睿得了,至少植物人既不會說話,也不會動,更不會一言不合把她扔去喂魚。
“難道是我會錯意了,你剛才不是想要讓我當你的備胎。”
溫黎被周淮青盯得後背陣陣發涼,她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好像產生了某種信息誤差,對事件的主體和重點把控上麵也不太協調,導致他們聊得好像根本不是一回事,又好像是一回事。
她的腦子有點混亂。
於是順著周淮青的話茬往下接,“我會和江臣分手。”
周淮青一口應承下來,“好啊,你打算什麽時候分,需不需要我幫你?”
他好像很著急生怕溫黎後悔的樣子。
不過也有可能是溫黎的錯覺,周淮青原本就是個濫情且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我……”
可能不需要吧。
周淮青斂了斂眸,“你和江臣的事情,我會看著處理。”
溫黎抬頭迎上了他的視線,“那我……今晚需要留下來……陪你嗎?”
周淮青轉身跟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喂起了魚,沒有說話。
溫黎站在原地,無所適從,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繼續待著這裏礙他的眼。
周淮青說,“你想留就留。”
他喂完魚,把魚食重新放了回去,轉身離開,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