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青山

第80章 我對你沒那麽心甘情願

溫黎亂說一通,更像是在發牢騷,根本沒注意到坐在她身後沙發上的男人,看向她的眼神透著輕薄的寒意。

很微妙。

周淮青吞雲吐霧地抽著煙,漫不經心道,“可以啊,你試試。”

是威脅,是警告。

翻譯成潛台詞就是:你有本事試試看。

溫黎氣極,轉過身看向他,衝著他喊,“你不講道理。”

憑什麽,他憑什麽在她麵前表現出居高臨下的姿態。

她在他家門口等了他兩個多小時,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

這些天,她已經很煩了,生活、工作、情感……沒有一處順心。

現在還要因為他對自己和江臣不著邊際的無端猜忌,被冷言嘲諷、奚落。

她跟江臣的過往,他一清二楚,既然心裏介意,一開始就不要答應她的要求。

至於那個相親對象,他從頭到尾也都參與了解全過程。

有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情抓著她不放,甚至上升到工作層麵。

簡直過分。

再說了,本來就是交易,是合作,他私下裏跟那麽多女人曖昧不清,她也沒有當著他的麵多說一個字啊。

周淮青語氣輕飄飄,“所以呢?”

他挑眉道,“又打算故技重施,在我麵前假惺惺地哭一場嗎?”

還義正嚴辭地說他假公濟私,她現在大晚上跑來他家找他,不就是等著他徇私。

達不到目的就開始惱羞成怒,甩臉想要走人。

“溫黎,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靠哭來博得我的心軟,去幫你解決問題。”

最後周淮青掐滅了手中燃了過半的煙,嗓音低沉地說,“我對你沒那麽心甘情願。”

溫黎看著他,就像看到了第一次她來這裏找他時的畫麵。

場景重疊,人影交錯。

這是一場基於她求他的前提下,注定不平等的關係。

她永遠處於下風。

她低眉苦笑,沒有一點想哭的欲望。

往周淮青的方向上前走了幾步,把車鑰匙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然後離開了玫瑰園。

今天是她失了分寸,壞了規矩,不應該擅自在私下裏,不打一聲招呼就跑來找他。

她以後不會了。

溫黎走後,周淮青盯著帶著車標的車鑰匙恍神,最後醉意上頭,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周一。

周淮青辦公室。

林森拿了幾份資料進來,放在周淮青的桌麵上,“周總,這些是審核通過需要您簽字過目的文件,您看一下。”

其中就有溫黎的那份。

林森昨天回去後不放心,連夜通知相關人員加急走流程,今天一大早就給辦好了。

等周淮青一簽完字,財務部立刻就能下撥經費。

周淮青的筆停留在簽名處,“研究院的人上周來過,怎麽沒人知會我?”

林森慚愧,“是我疏忽了,我事先不知道您和溫小姐私下裏的關係。”

之前聽周淮青的意思,他以為周淮青對這個項目並不上心,所以也沒多加理會。

對研究院找上來的人態度也跟著冷淡了許多。

沒想到,揣摩錯了,鬧了個小誤會。

周淮青眉頭還沒開始皺,林森趕緊接上說,“我馬上去聯係。”

也不知道溫黎昨天會不會在他麵前吹枕邊風,要是告他的狀,就麻煩了。

周淮青大筆一揮,將簽完字的文件遞給他,“不用,正常走流程就好。”

不用刻意為難,也不用特殊優待。

林森鬆了口氣,看來美人計的效果也很一般,周淮青還是很有定力和原則。

林森抱著文件打算離開,聽見周淮青將筆握在手中說,“你跟我很多年了,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吧。”

當即表示,“周總您放心,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通通都不知道。”

周淮青點點頭,“出去吧。”

林森膽戰心驚地離開了辦公室。

研究院食堂。

林越洋和溫黎剛從實驗室裏出來,正好在一起吃飯。

他拿起手機,看到發來的消息後,笑得合不攏嘴。

“師姐,還是你有辦法。”

溫黎一頭霧水,“?”

林越洋激動地說,“剛剛財務跟我說,上麵撥給院裏的款項到賬了。”

“周總的助理上午也回複我了,說是這幾天忙著出差,才沒時間回我消息。”

怎麽會?

她沒聽錯吧,周淮青明明不肯啊。

而且他們已經談崩了。

溫黎搞不懂了。

難道又是她狹隘了?誤會錯周淮青的意思了?

“師姐,你怎麽了?怎麽看不起來不太高興的樣子。”

經費到賬了,跟之前擬定呈報的意向金額一分不少不說,還提前了大半個月到賬。

這可是解決了燃眉之急的大喜事啊。

完全值得下班後大撮一頓好好慶祝。

溫黎思考了兩秒鍾,大膽問了林越洋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個問題。”

林越洋放下手機,“師姐你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溫黎整理了一下思緒和脈絡,很認真地說,“如果現在有一個人,他的行為很多時候都讓你感到很奇怪,讓你捉摸不透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比如?”

要怎麽表示呢,溫黎在這方麵沒有任何經驗,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溫黎結合了周淮青近期的奇怪言行。

她說,“比如……你去找他,想要跟他好好說話的時候,他不搭理你,結果你不去找他了,他又上趕著來找你。”

“還有就是,你當下和他提出的要求,他不答應直接拒絕,但是過了幾天,他就會滿足你之前提的要求,事後還總喜歡找一堆理由搪塞你,讓你覺得很敷衍,心裏還很不舒服。”

哎呀,溫黎說不清楚。

“你能懂我說的那種感覺嗎?”

林越洋應聲,“能啊。”

真的能嗎?

她都聽不懂她實際想要表達的意思。

林越洋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不就是典型的‘做恨’。”

溫黎沒聽懂。

於是他換了種表達形式,“就是‘冷臉洗**’的意思。”

溫黎似懂非懂,“這樣啊。”

周淮青的臉看著確實有夠冷的。

林越洋像是抓到了天大的八卦,聞著味道就過來了,“師姐,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