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情①】

李端

月落星稀天欲明，孤燈未滅夢難成。

披衣更向門前望，不忿朝來鵲喜聲。

【注釋】

① 閨情：婦女思所愛之情。

這首《閨情》詩是一首代抒閨思閨怨之作。

首句描繪了黎明前寥廓空寂的天宇，這裏全詩的背景。直接交待女主人公所處的特殊環境：“月落星稀天欲明”，東方欲曉,自然月落星稀，若在常人，正是熟睡之時，然而，對於孤苦寂寞的閨中人卻是“孤燈未滅夢難成”。 天已將明，孤燈閃爍，詩中女主人公仍在那兒輾轉反側，不能成眠。她有什麽心事？這裏已經產生一個懸念。“夢難成”三字表現出主人公相思無計極度憂傷的心理。既然難以成眠，她索性“披衣更向門前望”，至此，詩人完成了對女主人公因相思而致“憂愁不能寐，攬衣起徘徊”(《古詩十九首·明月何皎皎》)的坐臥不寧的動作描寫，刻畫了一位百無聊賴的閨中思婦形象。她在等待什麽？要去看什麽？懸念進一步加深。可以設想，這位思婦披衣倚門的結果仍然是“過盡千帆皆不是”的無限失望。但詩人沒有沿著上句之意寫下去，而是宕開一筆，以“不忿朝來鵲喜聲”作結，盡管思婦對丈夫翹首企盼屢屢失望，然而，她並沒有絕望。因為，“乾鵲噪，行人至。”這不明明預兆著日夜思念的“行人”──出了遠門的丈夫馬上要回來嗎？所以她忙不迭地跑到門前去了。可是，門外隻有車塵馬跡、稀稀落落的行人，哪裏有丈夫的影兒！其實“鵲噪行人至”隻是世人尤其是思婦無聊中的一種自我安慰而已，因此屢有不靈驗的情況，因此，引得許多思婦對喜鵲報喜無征而產生反感和怨艾之情。本詩女主人公卻以“不忿”的寬容態度對待這無憑無據的喜鵲報喜之舉。其實，怨與不怨不過是詩人賦予思婦心態的一種外化表現，二者異曲同工，皆是思婦思念丈夫盼望團聚的一種無聊心理活動所致。隻不過女主人公對喜鵲報喜作為無聊中的一種精神寄托而已。

這首閨情詩有怨而無憤，情感的流水如在平靜的小溪中靜靜地流淌，與那些如火一般的熾烈閨情相，讀來自是別有一番滋味。這首詩，明白曉暢，詩人以清新樸實的語言，把一個閨中少婦急切盼望丈夫歸來的情景，描寫得含蓄細膩，楚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