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張仆射塞下曲六首】(其三)

盧綸

月黑雁飛高，單於夜遁逃。

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

【注釋】

盧綸六首《塞下曲》，是中唐邊塞詩中一組富有豪壯氣概和浪漫情調的傑作。其中享譽最高、千古傳誦的，就是這第三首。盧綸雖為中唐詩人，其邊塞詩卻依舊是盛唐的氣象，雄壯豪放，字裏行間充溢著英雄氣概，讀後令人振奮。

開頭兩句，描寫一場夜戰的背景和形勢。“月黑”是視覺感受，“雁飛高”是聽覺感受。。趁著這樣一個漆黑的闃寂的夜晚，敵人悄悄地逃跑了。單於，是古時匈奴最高統治者，這裏代指入侵者的最高統帥。夜遁逃，可見他們已經全線崩潰。“月黑”本應雁棲，現在大雁卻驚慌起飛，越飛越高，判斷出是大雁受到意外的驚擾，進而判斷出敵軍的遁逃，因果相連，環環緊扣，情景如畫，氣勢豪壯。

三、四句“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寫我軍準備追擊的情形，表現了將士們威武的氣概。“欲將輕騎逐”，是根據敵軍夜遁的軍情作出的決策。“欲”字表明這是將軍籌劃之中的決斷，同時表明抓住戰機的迅疾果斷；“將輕騎逐”，則側麵寫出敵軍逃遁的驚慌急迫，正麵讚頌我方將軍決策的正確，因為隻有用輕快如飛的騎兵才能迅速追上敵軍，再予以沉重猛烈的一擊。“大雪滿弓刀”，進層描寫輕騎列隊馬上出擊的場麵。“大雪”，既補明首句所未寫的風雪交加的景象，又渲染雪下得越來越大的嚴寒氣氛，更有力烘托出我軍將士冒雪追擊的英雄氣概。“滿弓刀”，則是極富浪漫色彩的誇張，試想，一支騎兵列隊欲出，刹那間弓刀上就落滿了大雪，這是一個多麽扣人心弦的場麵！將軍立即將決策付諸行動的精明果斷，戰士們不畏風雪、勇敢頑強的威武形象，乃至單於選擇雪夜遁逃的機詐狡猾，全都在這五個字中包含無遺了。

詩人不僅能抓住具有典型意義的形象，而且能把它放到最富有藝術效果的時刻加以表現。僅用寥寥二十字，來寫一場戰爭，而且寫得有聲有色，精警動人，可見其爐火純青的語言藝術。詩人以邊塞苦寒之景襯托將士豪壯之情，依舊呈現出盛唐邊塞詩那種樂觀昂揚、恢宏闊大的氣象，堪稱是一首格調昂揚、催人奮發的愛國主義的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