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洞庭①】

劉禹錫

湖光秋月兩相和②，潭麵③無風鏡未磨④。

遙望洞庭山水翠⑤，白銀盤⑥裏一青螺⑦。

【注釋】

① 洞庭：湖名，今湖南省北部。

② 和：和諧，這裏指水色與月光融為一體。

③ 潭麵：泛指水麵。

④ 鏡未磨：古人的鏡子用銅製作、磨成。這裏一說是水麵無風 ，波平如鏡；一說是遠望湖中的景物，隱約不清，如同鏡麵沒打磨時照物不清楚。

⑤ 山水翠：青山 湖水 翠綠之色。

⑥ 白銀盤：形容平靜而又清的洞庭湖。

⑦ 青螺：青色田螺，這裏用來形容湖麵中的一塊大礁石像青螺。

唐永貞元年(８０5)九月，劉禹錫被貶為連州刺史，十月再貶為朗州司馬。《望洞庭》這首詩歌即寫於去朗州赴任途中。該詩通過對洞庭湖高曠清超的描寫，充分表現出詩人的奇思異彩。說到洞庭湖，人們往往會想起孟浩然那首著名的《望洞庭湖贈張丞相》中的詩句，如“氣蒸雲夢澤，波撼嶽陽城”等，孟浩然在那首詩中側重表現的是洞庭湖的壯闊與雄偉，時間是白天。而劉禹錫這首七絕側重描寫的是洞庭湖的秀美與淡雅，時間則選在月夜。

“湖光秋月兩相和”，詩人即以十分開闊的視野把洞庭景色盡收眼底，從水光月色的交融不分寫起，表現湖麵的開闊廖遠，這應該是日暮時分的景象，天還沒黑但月亮已經出來，如果天黑就看不出兩者色彩的融合了。“和”字下得工煉，表現出了水天一色、玉宇無塵的融和的畫境。而且，似乎還把一種水國之夜的節奏——演漾的月光與湖水吞吐的韻律，傳達給讀者了。次句“潭麵無風鏡未磨，”詩人目光的焦距對準湖麵，四處無風，湖麵迷迷蒙蒙，有如一麵未經磨拭過的銅鏡。從詩人所站的角度與距離來看，如果用湖麵波光如鏡等來描繪湖麵的景致，反倒顯得不真實了，用“鏡未磨”來形容此時湖麵的情景，更適合夜景的特點，也使湖麵在月光的清輝之下，具有一種朦朧、寧靜、溫柔的特征。

三四兩句“遙看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第三句為第四句這一美妙的畫麵的出現做了很好的鋪墊。“遙看”，表明自己是站在相當遠的距離，在皓月銀輝之下，洞庭山愈顯青翠，洞庭水愈顯清澈，山水渾然一體，望去如同一隻雕鏤透剔的銀盤裏，放了一顆小巧玲瓏的青螺，十分惹人喜愛。三四兩句詩想象豐富，比喻恰當，色調淡雅，銀盤與青螺互相映襯，相得益彰。這也體現了詩人在這首詩中所要表現的“兩相和”的意境。它表現出詩人非凡的想象力。此外，這句詩的設色也十分精美，銀白配青色，可謂是素淨淡雅，與整首歌的意境是相一致的。

全詩純然寫景，既有細致的描寫，又有生動的比喻，讀來饒有趣味。一首山水小詩，見出詩人富有浪漫色彩的奇思壯采，這是很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