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十二首】(其二)

張九齡

江南有丹橘，經冬猶綠林。

豈伊地氣暖，自有歲寒①心。

可以薦嘉客，奈何阻重深。

運命唯所遇，循環不可尋。

徒言樹桃李，此木豈無陰。

【注釋】

①歲寒：孔子有“歲寒而後知鬆柏之後凋也”語。後人常作砥礪節操的比喻。

這是一首托物言誌的詩，借歌頌丹橘而自喻，丹橘具有高潔的品質而不得人喜愛，詩人在此為之作不平之鳴。

首聯“江南有丹橘，經冬猶綠林”，直言橘樹的美好品質，生長在江南的丹橘，在冬天依然是一片青翠。“豈伊地氣暖，自有歲寒心”，不是因為南國天氣溫暖，而是丹橘自有它高尚的節操，經冬也不願凋零。不是因為地利，而是本性使然。就好像是草木中的君子。這幾句也是詩人的自喻，張九齡是開元時期的最後一位賢相，也是一位由寒庶士子升任宰相高位的一代文宗和哲人，其人格精神猶如江南丹橘，經冬猶綠。“可以薦嘉客，奈何阻重深”， 不以歲寒而變節，已值得讚頌；結出累累碩果，隻求貢獻於人，更顯出品德的高尚。按說，這樣的嘉樹佳果是應該薦之於嘉賓的，但是，這中間有重重阻礙，嘉樹沒有機會見之於嘉客，這是多麽令人歎惋。“運命唯所遇，循環不可尋”，在無奈的現實麵前，詩人想起了命運這個最後的信仰，命運的好與壞，人生際遇的不同，都是不可探究的道理啊。這兩句詩暗含著詩人複雜的感情。委婉而有深意。結尾兩句“徒言樹桃李，此木豈無陰”是說人們都在忙著栽種桃樹李樹這樣的樹木，難道丹橘沒有樹蔭嗎？丹橘在冬天仍然不凋零，這是一般的樹木都無法做到的。但是卻得不到人們的理解賞識。

全詩托物言誌，語言清新而簡練，在表麵意思之外給人以更深的聯想。詩人身處坎坷而不怒，臨憂患而不悲。這首詩也折射出詩人的高尚的道德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