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朱砂
“這是栽贓陷害,皇後娘娘!”尤湘靈沒有猶豫,“我是索要朱砂,可是女兒家的脂粉多需要朱砂,內務府也是每月會向女眷送去朱砂,這點完全可以在內務府查!如果要了朱砂就是有嫌疑,那宮裏每一個女人都有嫌疑!”
她一件件反駁:“另外,皇後娘娘,您有沒有想過,那個時候我根本不認識什麽許非榮啊!我到現在才知道他的名字!”
她言辭懇切:“皇後娘娘,我實在是冤枉啊,若要說我是真凶,陸妃難道不是更可疑嗎?”
她看向陸妃:“陸妃娘娘,我知曉你怨恨我,可若非你率先對付我,我又怎會這麽做呢?你何必還要千方百計叫這個庸醫回來汙蔑我?”
她眼角餘光瞥見於和昭的視線從她身上挪開,轉而看向陸妃。
後者見她們所說的一切都被她一一辯駁,臉色有點難看起來。
尤湘靈又看向太醫,明是勸誡,暗是威脅:“還有你,你本逃過一死,在外落地紮根,繼續好好的當你的太醫不好嗎?為什麽非要聽了她的話,回來汙蔑我呢?別管她許了你什麽好處,要知道,你當年為鎮國公效力,是鎮國公府一員這件事情,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就算成功汙蔑了我,難道你以為你還有命活嗎?”
太醫聞言,麵如土色,但還是強撐道:“醫者仁心,我自然是想要為枉死的病人討一個公道。況且,若非有人在他的飲食中摻了朱砂,我們沒準還能救回來。”
尤湘靈言辭犀利,一針見血道:“命令是鎮國公下的,人是你們查看的,那麽久了,你們居然都閉口不言,現在倒是跳出來了,是何居心?!”
太醫嘴唇哆嗦,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陸妃開口質問:“郡主這般巧舌如簧,不如講講,為何當年,偏偏那個月,多向內務府索取了些朱砂?”
“朱砂本就是女兒家的必備之物,況且,你怎麽隻盯著朱砂不放,而不說其她的?”尤湘靈轉而看向於和昭,道,“皇後娘娘,當時陸妃正受寵,陸妃並不喜愛我,更是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因而內務府的人多有苛待,每月送來的東西都要克扣幾分,我不得不派人多去索取,才能獲得一些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勉強度日。”
她以袖掩麵,遮掩下的麵容卻是一派陰冷肅殺:“皇後娘娘,希望您別忘了我們二人才是盟友,陸妃可是一心想著要對付我們,如今,您還要任由她們繼續肆意汙蔑我嗎?”
尤湘靈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於和昭看向她的目光仍有懷疑:“若是你艱難度日,那為何不索取銀兩布匹,而是朱砂呢?”
尤湘靈賣慘:“內務府的人要送什麽來,完全取決於她們的心情,哪裏由得我做主?”
“內務府的人多送了那麽多朱砂,你難道就沒發現異常嗎?”陸妃咄咄逼人,“必然是發現了異常的,但為何不送回去呢?這一點,你能解釋嗎?”
尤湘靈咬牙,她還是太年輕了,隻想著多送些來也好,省得下次還要問他們討。
卻沒想到現在這件小事讓她吃了一個大虧。
於和昭出聲道:“傳內務府的掌事公公來對賬。”
此話一出,陸妃卻一下子就笑了。
她有些抑製不住地幸災樂禍:“皇後娘娘,當年內務府的主事人全被您處置了,甚至鎮國公府的下人也都死了。全都是您與郡主幹得。不過當時,郡主也沒有阻止吧?臣妾還以為郡主是為了報複,如今看來,也不全是啊,恐怕是為了掩蓋事情的真相吧?”
尤湘靈終於知道什麽叫做百口莫辯了。
當時她確實沒管,如今……
不,如今不算差,她當時沒做錯。
那幫人就算現在還在,這種情況下也是不可能幫她說話的,不潑她髒水就不錯了。
她低頭心念急轉,再開口:“皇後娘娘,此事是針對我的一場汙蔑,我絕不認罪。”
她先表明態度,又道:“但此局縝密又來勢洶洶,我如今確實無法辯駁,還請皇後娘娘給我三日時間,讓我自證清白!”
她抬頭,看見於和昭神色漠然地看著她,心往下墜了墜:“皇後娘娘,有賊人害死了許非榮還不知足,還要借此害死我。皇後娘娘,難道您要讓凶手一再得逞嗎?要讓真凶在背地裏嘲笑您不辨是非嗎?”
“放肆!”於和昭怒拍桌,桌上的茶壺都震了震。
“皇後娘娘息怒!我絕無詆毀皇後娘娘之意,隻是希望皇後娘娘明察,不要讓賊人得逞!”
“哪有什麽賊人,明明自始至終凶手都是你!”陸妃道。
二人齊齊看向於和昭。
隻見她目光冰冷,掃過陸妃,又定格在尤湘靈身上。
尤湘靈的一顆心不斷下墜,幾乎要墜入穀底。
最終,於和昭開口了:“既然如此,我便給你三日時間。”
尤湘靈眼睛一亮,卻見她又接道:“若這三日內你無法自證清白,便以真凶定罪。”
便是寧可錯殺,也不錯放的意思了。
尤湘靈深吸一口氣,隻低頭謝恩:“謝皇後娘娘。”
………………
尤湘靈回了自己的宮殿。
剛剛關上門進屋,春蘭就憂心忡忡道:“尤姐姐,這可怎麽辦啊?為什麽你突然就變成凶手了?還有那朱砂又是怎麽回事?”
“恐怕是陸妃的計謀,至於朱砂,不過是正好抓住了漏洞罷了。”
沒有朱砂,也會有雄黃、水銀、馬錢子……
怎麽來的不重要,她用沒用也不重要。
畢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估計是陸妃查到了關於於和昭情郎的秘密,想借此栽贓陷害,讓尤湘靈與於和昭自相殘殺。
“去找太醫,你再暗中派人去長公主府捎信,”尤湘靈走向書房,身體隱入黑暗,神色晦暗不明。
春蘭一愣:“尤姐姐……你的意思是?”
“找太醫是為了尋求辦法,去長公主捎信則是……”她轉身,神色冰冷,“做好最壞的準備。”
她不一定能破解這局,但她也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大不了就逃,逃離皇都,以待來日。
春蘭沉默片刻,重重點頭,轉身離開。
尤湘靈則去了書房,從書架上找了幾卷醫書開始翻開。
逃亡實在是下下之策,是實在沒辦法的選擇。
但凡有一絲機會,她都不會這麽做。
她得要想辦法破了此局。
因此,自然也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太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