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可彌補的裂隙
眾人順著陸妃的視線齊齊向門口看去。
隻見皇帝帶著人怒氣衝衝而來。
“砰！”
皇帝一腳踹翻案幾，他漲紅著臉，指著於和昭怒罵：“賤人！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著朕惦念那個情郎！”
陸妃起身站在皇帝身側，假意勸道：“陛下息怒，說不定皇後娘娘隻是……”
“隻是什麽？”皇帝一把推開陸妃，唾沫星子飛濺，“為了個死去的野男人，把朕的貴妃，還有郡主都關起來！這不是心裏有鬼是什麽？！”
於和昭端坐在鳳座上，脊背挺得筆直。
“陛下，”她聲音平靜得可怕，“臣妾隻是查一樁舊案……”
“放屁！”皇帝抓起茶盞砸向於和昭，茶水濺濕了她的裙擺，“朕早就聽說你和那個許非榮有私情！現在人都死了，你還念念不忘！”
陸妃趁機添油加醋：“是啊娘娘，您這般大動幹戈，知道的說是查案，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為情郎報仇呢。”
皇帝聞言更是暴跳如雷：“來人！把皇後禁足在鳳儀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他惡狠狠地瞪著於和昭：“朕明日就召集大臣，商議廢後之事！”
殿內宮人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尤湘靈站在角落，冷眼旁觀這場鬧劇。
她是不會再為於和昭說話了。
眼看著皇帝甩袖而去，陸妃連忙跟上，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於和昭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待眾人散去，殿內隻剩尤湘靈和於和昭二人。
燭火搖曳，映得於和昭的麵容忽明忽暗。
“郡主……”她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你恨我嗎？”
尤湘靈沒有回答。
她轉身走向殿門，腳步沒有一絲遲疑。
“我知道你恨我，”於和昭自顧自地說著，“可有些事，我必須查清楚……”
尤湘靈在門前頓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啊……”於和昭的聲音輕得像歎息，“我總得知道，他是怎麽死的……”
殿外傳來宮人換崗的腳步聲。
尤湘靈終於開口，語氣冰冷：“娘娘好生歇著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踏出殿門，將於和昭孤獨的身影留在身後。
夜風拂過麵頰，尤湘靈深吸一口氣。
她望向遠處陸妃離去的方向。
無論如何，陸妃的目的都達到了。
她與於和昭有了不可彌補的裂隙。
她們之間，不可能再合作了。
………………
尤湘靈剛回到寢宮，還未換下被雨水打濕的衣裳，就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郡主！”林芳歌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怒氣從殿外傳來。
尤湘靈抬頭，隻見向來溫婉的林芳歌此刻麵色通紅，連發髻都有些鬆散，顯然是急匆匆趕來的。
“娘娘？你這是……”
“你猜皇後做了什麽？”林芳歌一進門就抓住尤湘靈的手腕，“她居然軟禁了我！整整三日不讓我踏出宮門半步！”
尤湘靈其實有所猜測，不然前幾天林芳歌不可能一直不出麵。
隻不過如今聽聞，她還是有些震驚：“什麽時候的事？”
“就在事發當天！”林芳歌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我聽說你被關起來，立刻就要去找陛下求情。結果剛走到宮門口，就被皇後的宮人攔住了！”
她鬆開尤湘靈的手，在殿內來回踱步：“說什麽我身子不適需要靜養……簡直是笑話！”
尤湘靈扶她坐下，親自倒了杯茶：“消消氣，慢慢說。”
林芳歌接過茶盞，卻一口都沒喝：“最可氣的是，皇後還派人監視我，連我派去找陛下的人都被攔下了！”
她眼中泛起淚光：“我本想托人給你送些吃的用的，結果……”
尤湘靈心頭一暖，握住她的手：“我沒事，皇後沒為難我。”
“她到底想幹什麽？”林芳歌壓低聲音，“這些日子，她越來越不像話了。前些天為了查那個許非榮的死因，差點把整個太醫院都翻過來……”
尤湘靈眼神一凜：“你也聽說了？”
“宮裏誰不知道？”林芳歌苦笑，“我聽說，她還派人去查了接觸過那個許非榮的所有人……”
尤湘靈心頭一跳。
“郡主，”林芳歌突然抓住她的手，“我們得做些什麽。再這樣下去，皇後遲早會害死我們所有人！”
尤湘靈沉思片刻：“你先回去，別讓人發現你來過我這裏。我去給義母送封信。”
送走林芳歌後，尤湘靈立刻提筆給長公主寫信。
然而信剛送出不到一個時辰，送信的春蘭就匆匆回來了：“尤姐姐，長公主府的人說，長公主這幾日一直想進宮，但都被攔在了宮門外！”
尤湘靈站起身：“什麽時候的事？”
“從案發時就開始了，”春蘭低聲道，“守門的侍衛說，沒有皇後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宮門……”
尤湘靈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桌角。
連長公主都被攔在宮外……
於和昭當時，莫非是真想殺她？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著鳳儀宮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宮殿燈火通明，宛如一頭蟄伏的猛獸。
“尤姐姐，現在怎麽辦？”春蘭憂心忡忡地問。
尤湘靈沉思良久，突然轉身：“備紙墨，我要再寫一封信。”
這一次，她沒有通過正常渠道送信，而是讓春蘭去找伏錦，讓他將信帶出宮去。
信剛送出去沒多久，鳳儀宮就派人來傳話，說皇後要見她。
“告訴皇後娘娘，”尤湘靈冷冷道，“我身子不適，改日再去請安。”
這一夜，尤湘靈輾轉難眠。
天蒙蒙亮時，春蘭匆匆進來：“尤姐姐，長公主回信了！”
尤湘靈一把抓過信箋，上麵隻有寥寥數字：“靜觀其變，勿輕舉妄動。切記，於和昭不可信。”
她閱讀後，將信箋放在燭火上燒毀，灰燼飄落在香爐中。
看來長公主和她的想法是一樣的。
………………
之後，尤湘靈又在自己的寢宮裏待了兩日，但心中的鬱結卻越發深重。她整日坐在窗前，望著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芍藥出神。
“尤姐姐……”春蘭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欲言又止。
“何事？”尤湘靈頭也不回地問道。
“宮裏……宮裏都在傳，皇後娘娘去向陛下請罪了，”春蘭壓低聲音，“聽說娘娘在養心殿待了整整兩個時辰，出來時……出來時發髻都散了……”
尤湘靈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於和昭那樣高傲的人，竟會為了自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