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21.兔肉湯

二人對視,衛玉書默默注視著她,好像在等她表態。

尤湘靈……

尤湘靈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實際上前世的打打殺殺她真的已經受夠了,她比較想擺爛。

她就想隨便找個地方住下來,然後開開心心地種田,賺點錢買個舒適的大院子,然後再買更多的田地種田。

當然如果目標宏大一點的話,她想種很多很多很多的田,種很多很多很多的農作物。

到時候,她就會有數不完的糧食。

甚至她可以養活全天下的人,讓這世界上再沒有饑餓。

當然,總體來講,她的目標就是種田,願望是吃肉,理想是擺爛。

她不喜歡戰爭,因為戰爭總是會有數不清的人要犧牲,會死很多很多的人。

她不喜歡這樣子。

一時之間,相顧無言。

衛玉書頓了頓,主動轉移話題:“兔肉湯好像好了。”

尤湘靈順杆就下:“我去看看。”

果然,兔肉高湯也熬好了,奶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幾點金黃的油星。尤湘靈舀了一勺嚐了嚐,又撒上一撮新買的胡椒粉。

她將兔肉湯一分為二,一半端上桌,另一半則裝起來。

到時候吃完飯,給春蘭家送去。

她坐回椅子上,露出笑容:“吃飯吃飯。”

未來的事情,未來再去想吧。

現在,先吃肉!

………………

尤湘靈端著還溫熱的陶罐往鄭木匠家走去。

罐口用新摘的芭蕉葉嚴嚴實實地封著,仍能聞到兔肉湯的醇香。

春蘭家院門半掩著,尤湘靈輕輕叩了叩門框。

往裏望去,院子裏傳來“咚咚”的劈柴聲,是鄭木匠正掄著斧頭,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屋子裏,春蘭她娘正借著黯淡的月光和豆大的燭光做針線活。

即便是這麽晚了,他們依然要幹活。

“尤姐姐!”春蘭從灶房蹦出來,辮梢上還沾著幾片柴草。她湊近陶罐深深吸了口氣,“好香呀!這是什麽?”

尤湘靈揭開芭蕉葉,乳白的湯麵上浮著金黃的油花,裏頭沉著幾塊最嫩的兔腿肉。

她順便喊了下鄭木匠和春蘭她娘:“快來,這是我今兒獵的兔子,熬了好久的湯,給你們嚐嚐。”

春蘭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小嘴微微張著,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她伸出瘦小的手指,想要碰碰那油花,又怯生生地縮了回來:“這……這真是給我們的?”

鄭木匠手裏的斧頭“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粗糙的大手在衣襟上擦了又擦:“這……這可使不得……”

可眼睛卻死死盯著湯裏沉浮的肉塊,喉結上下滾動著。

春蘭她娘手裏的針線活都顧不上了:“尤娘子,這……這太貴重了……”

尤湘靈把陶罐往春蘭手裏一塞:“趁熱喝。”

她看著春蘭小心翼翼地捧著陶罐,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似的,心裏突然酸酸的。

這孩子的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想必很久沒沾過葷腥了。

鄭木匠突然轉身進了屋,片刻後端出個粗瓷大碗,邊沿還缺了個小口。

他舀了一勺湯,先遞到妻子嘴邊:“你……你先嚐……”

春蘭她娘的眼淚“吧嗒”掉進湯裏,她抿了一小口,突然捂住嘴哭了起來:“真香……真香啊……”

春蘭已經等不及了,直接用手捏了塊兔肉塞進嘴裏,燙得直哈氣也不舍得吐出來。

油星子沾在她瘦削的小臉上,亮晶晶的。

尤湘靈看著春蘭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油星:“慢些吃,還有呢。”

鄭木匠放下碗,黝黑的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尤娘子,這份心意我們領了。”

他轉身從屋裏提出個竹籃:“這是昨兒在山上摘的野楊梅,酸甜可口,你帶些回去嚐嚐。”

春蘭她娘也趕忙從灶台邊捧出個陶罐:“這是新做的楊梅醬,拌粥最是開胃。”

罐口用新鮮荷葉封著,隱約透出酸甜的香氣。

春蘭突然跳起來,跑到院角的菜畦邊,小心翼翼地挖出幾株嫩苗:“尤姐姐,這是我種的紫蘇,你拿回去栽在窗前,夏天燒魚最去腥了!”

尤湘靈接過這些心意,心裏暖融融的。

她想起一事,壓低聲音道:“對了,李掌櫃那邊……你們若是得空,能不能去看看他?我怕他被人為難。”

鄭木匠眉頭一皺:“怎麽回事?老李頭出什麽事了?”

尤湘靈歎了口氣:“昨日我去買米,正巧碰上張二姐。我們發生了些口角,在鋪子裏鬧了一通。”

她盡量輕飄飄揭過。

春蘭她娘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刁鑽丫頭!她又作什麽妖?”

“無非是見不得我買東西,”尤湘靈輕描淡寫地說,“老李頭被嚇得不輕,我擔心……”

春蘭氣鼓鼓地插嘴:“張二姐最壞了!上次還把我采的野花踩爛了!”

鄭木匠沉下臉,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尤娘子放心,我這就去瞧瞧。正好要給新房梁買些鐵釘。”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要不要我找幾個兄弟,暗中照應著點?”

尤湘靈搖搖頭:“不必興師動眾。隻要看看他是否安好,若有人找麻煩,就麻煩告訴我一聲……”

春蘭她娘會意地點頭,從屋裏取出個包袱:“正好要送些楊梅醬給隔壁王婆,我明兒就繞道去雜貨鋪看看。”

晨風吹過院角的紫蘇,帶來陣陣清香。尤湘靈看著這一家子熱心的模樣,心裏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世道雖有不平,但總有些溫暖。

尤湘靈正要告辭,春蘭她娘突然拉住她的衣袖,神色凝重地壓低聲音:“尤娘子,你可得當心著些。那張二姐的爹,如今可是員外府的大管家。”

鄭木匠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嗓門道:“那老東西心黑著呢!上個月劉老漢交租時少了半鬥穀子,硬是被他帶著家丁打斷了腿。”

他說著,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膝蓋,仿佛那傷痛就在自己身上。

春蘭抱著空碗,怯生生地湊過來:“尤姐姐,我昨兒去河邊洗衣裳,聽見張二姐跟人說……說要讓她爹找機會把你趕出村子……”

小姑娘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