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31.蹊蹺

幾個漢子麵麵相覷,最終還是扛著麻袋走了。

有其他幾人見狀,也大著膽子多拿了些物件。

尤湘靈不再多言,轉身望向院外。

“尤娘子……”鄭木匠欲言又止。

“各人有各人的命。”尤湘靈撣了撣衣袖,“貪心不足,自有報應。”

她看了眼變得空****的宅院,輕輕帶上門。

眾人剛踏出張家大門,迎麵便撞見陳大人負手而立,那身緋色官服格外醒目。

“大、大人!”偷拿了物件的人嚇得腿軟,扛著的綢緞“嘩啦”掉了一地。

陳大人目光如電,掃過眾人手中的財物。

鄭木匠等人麵色慘白,唯有尤湘靈從容上前,福了一禮:“民女見過大人。這些都是鄉親們被張管家克扣的錢糧,今日特來取回。”

陳大人眉梢微挑:“哦?可有憑證?”

尤湘靈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賬本:“這是張管家親筆所記,每筆賬目都清清楚楚。”

在張管家家裏的這段時間,她也不是真就站在那裏發呆的。

陳大人接過翻看,突然輕笑出聲:“好一個‘取之於民,還之於民’。”

他將賬本遞還:“本官準了。”

“多謝大人。”尤湘靈抬眸,“不知大人名諱,現居何處?改日好登門道謝。”

她有一個猜想,想要證實。

“本官陳硯明,來自於皇都,現來原陵城巡查。”陳大人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姑娘好膽識,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本官嗎?”

果然是皇都!

尤湘靈心頭一動。

老皇帝估計還不知道她和衛玉書就在這附近,但衛玉書的人大概是能摸清楚方位的。

她還記得衛玉書說過嘉王府還有殘存的勢力,估摸著現在也在找他。

莫非這陳硯明就是?

她正欲開口,話到嘴邊卻又停了。

人太多了。

正巧,遠處傳來一陣嘈雜。

隻見員外帶著劉大人氣喘籲籲地跑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

“我的銀子!我的綢緞!”員外看到空手而歸的村民,頓時目眥欲裂,“你們這群刁民!”

劉大人也厲聲喝道:“大膽!竟敢私分官產!”

陳硯明冷哼一聲:“劉大人好大的官威。這些分明是民脂民膏,何時成了官產?”

員外這才注意到陳硯明,頓時語塞:“陳、陳大人……下官……”

“下官?”陳硯明聲音陡然轉冷,“看來本官方才的話,你是半點沒聽進去。”

劉大人見狀,連忙打圓場:“陳大人息怒,下官這就……”

“不必了。”陳硯明一甩衣袖,“本官明日就上書朝廷,好好說道說道這平嶺村的‘官產’!”

員外麵如土色,趕緊上前與劉大人一起纏住陳硯明。

尤湘靈想了想,率先帶著村民們離開了。

………………

尤湘靈踏著月色回到家中,推開院門便見衛玉書正在簷下煮茶。

那是她從前上山在茶樹上采摘的茶葉,統共加起來也不過二兩。

她采摘回來後,將它曬幹揉製成茶,總共就泡了一次。因為喝不慣茶葉的苦澀滋味,更偏好花茶果茶,便再沒有喝過了。

隻不過如今看來,衛玉書好像很喜歡。

嫋嫋茶香中,他抬眸淺笑:"回來了?"

"嗯。"尤湘靈在他對麵坐下。

他為她斟了一杯茶,明明是簡陋的庭院,粗糙的杯碗茶壺,在他行雲流水的動作之下,竟讓人覺得仿佛置身園林,頗有幾分雅趣。

衛玉書還讚了一句:“想不到你竟有這樣的好茶,湯色碧綠,口感醇厚,入口回甘,香氣四溢。”

“有嗎?”尤湘靈聞了聞。

香是挺香的。

再嚐一口。

……苦。

見她表情,衛玉書忍不住輕笑:“雨前的茶葉是比明前苦些,卻更醇香濃厚。”

“嗯……完全嚐不出來。”尤湘靈在他對麵坐下,“說起來,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是張管家父女的事情?”

“不是,不過張管家父女的事情解決的很順利。”尤湘靈笑了,和他分享今日的事情。

“太好了,多虧有你,山神娘娘。”衛玉書笑道。

尤湘靈橫了他一眼,提起正事:“今日遇見個奇怪的官,姓陳,說是叫什麽……呃,按察使僉事……這是什麽職位?”

“按察使僉事?這是正三品的官員。”衛玉書執壺的手微微一頓,“糾官邪,戢奸暴,平訟獄,雪冤抑,以振揚風範而澄清吏治。”

“嗯……”尤湘靈眯起眼睛,“不是很懂。反正,就是個大官,對吧?”

“是的,你可以將他當作欽差看。說起來……”衛玉書也嚴肅起來,“這樣的官員為何會出現在平嶺村?”

“你不認識嗎?”尤湘靈一驚。

“我不認識......他這樣的職位 恐怕是皇上派來的。不過......”他搖搖頭,頓了頓,“我也不確定,畢竟從未見過。”

茶盞“哢嗒”一聲落在石桌上。

尤湘靈指尖發涼:“我就說,這窮鄉僻壤怎會突然冒出個清官。”

“他可有為難你?”

“倒沒有。”尤湘靈摩挲著茶盞邊緣,“反而幫著我們,把員外氣得夠嗆。”

衛玉書眉頭微蹙:“這確實是蹊蹺之處。但……若真是皇上的人,必是先取得信任,再......”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總之,你要多加小心。”

夏日的風突然變得刺骨。

尤湘靈想起白日裏險些脫口而出的那些話,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幸好。”她喃喃道,隨即抬眼看向衛玉書,“管他是誰的人,咱們見招拆招便是。”

………………

翌日清晨,尤湘靈剛推開房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鄭木匠、老李頭領著數十位村民,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院門外。

“尤娘子!”鄭木匠激動得聲音發顫,“山神娘娘顯靈了!張管家那惡霸終於遭了報應!”

老李頭捧著個紅布包裹的木匣子,顫巍巍上前:“大夥兒商量了一宿,要給山神娘娘立座廟。尤娘子是咱們村最有本事的姑娘,想借你的模樣塑神像……”

“是啊是啊!”有年輕媳婦擠上前來,“尤娘子生得俊,又心善,最配得上山神娘娘!”

“昨兒個夜裏我還夢見山神娘娘呢!”春蘭她娘一臉虔誠,“那模樣,跟尤娘子有七八分像!”

“尤姐姐最厲害了!”春蘭從人堆裏鑽出來,手裏還攥著個精雕細琢的木雕,“我連夜雕了個山神娘娘,就是照著尤湘靈姐的樣子刻的!”

有老太太抹著眼淚道:“這些年要不是尤娘子,我們這些老骨頭早被張管家欺負死了。如今山神娘娘顯靈,定是看在尤娘子的份上!”

“對對對!”有村民連連點頭,“尤娘子心善,山神娘娘都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