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巨蟒
生死關頭,二人對視一眼,尤湘靈突然從懷中掏出那山雞,用力擲向遠處溪灣。
“咚”
落水聲加上食物的血腥味果然引得猛虎扭頭。
它毫不猶豫地撲到山雞麵前一口咬住。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二人離開石縫,鑽進一片茂密的刺藤叢。
尖刺劃破皮肉,二人卻根本顧不得這些。
虎嘯震得人頭皮發麻。
那畜生咬著山雞也不肯放過他們,再次撲向他們!
危機時刻,衛玉書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道:“快!”
他是知道她有些特殊能力的,此刻毅然決然選擇為她拖延時間。
尤湘靈來不及回話,立刻使用異能。
刺藤編織成網,卻並非一味地防禦,而是直接罩住了老虎,不斷收緊。
尖刺紮入老虎肉中,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不斷掙紮,卻反而讓傷口不斷擴大。
刺藤網不斷被撕裂,又有更多的刺藤補上。
這是一場拉鋸戰。
尤湘靈一時之間有些頭暈眼花,衛玉書輕輕抱住她,幫助她回能。
尤湘靈抬眸驚訝地看他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
雖然每次接觸能獲得的經驗都會變少,但迅速回能這件事情卻並不會打折,效果一如既往地好。
僵持之下,不斷受傷的老虎終於堅持不住了。
它嘶吼一聲,猛的用盡全力撕開一個口子鑽了出來,獸類的眼睛透露出人性化的恐懼。
隨後,它叼起山雞,幾個縱身遁入山林。
直到它消失不見,兩人才敢大口喘息。
“沒事了。”衛玉書聲音還啞著,卻先替她摘下發間的枯葉,“我們……回家?”
尤湘靈重重點頭,起身時腿一軟,被衛玉書穩穩扶住。
她忽然瞥見他後背的衣衫滲出幾道刺目的血痕——方才護著她鑽進刺藤叢時,竟被虎爪掃到了!
“你別動……”她聲音發顫,伸手想掀開他的衣襟。
就在此時,一陣詭異的“沙沙”聲從頭頂傳來。
衛玉書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水桶粗的蟒蛇正從古鬆枝椏間垂落,黃褐相間的鱗片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那畜生吐著信子,豎瞳已鎖定了衛玉書背上滲出的鮮血。
“慢慢往後退……”衛玉書用氣音說道,手指卻悄悄將匕首遞給尤湘靈。
蟒蛇突然加速遊下樹幹,鱗片摩擦樹皮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
腳下盡是枯枝落葉,踩斷的枯枝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蟒蛇瞬間弓起前身,頸部膨脹成駭人的扁平狀。
“跑!”
蛇軀敏捷,卻繞過眼前的衛玉書,朝尤湘靈方向竄去。
在蟒蛇眼中,她的身軀更小,更方便吞食。
衛玉書縱身一撲,用身體擋在中間。
蟒蛇被阻攔,反而直接將目標定在了他身上,冰冷的軀體已纏上他。
尤湘靈瞳孔一縮,知道被蟒蛇纏身後用不了一分鍾就會被勒死,也顧不上逃跑了。
她抄起匕首狠狠劈向蛇尾,刀刃卡在鱗片間竟濺出火星。
不過幾下,匕首便卷刃了。
蟒蛇受激收緊身軀,衛玉書臉色瞬間煞白,卻仍死死掰著蛇頭不讓它轉向尤湘靈。
“七寸……”他咬牙擠出兩個字。
尤湘靈會意,果斷棄刀抄起尖銳的溪石,對準蛇身某處猛砸。
蟒蛇劇烈**,衛玉書趁機抽出腿,撿起地上枯枝狠狠刺向它眼睛。
一陣嘶鳴,蟒蛇知道討不到好處,鬆開束縛滑向深澗。
衛玉書跌坐在地,小腿上布滿紫紅的勒痕,後背的傷口又滲出血來。
尤湘靈跪在他身邊,撕下衣袖為他包紮的手直發抖。
衛玉書卻抬起血跡斑斑的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泥汙:“別哭……我沒事。”
尤湘靈吸了吸鼻子,將染血的手指抵在唇邊,吹出一聲清亮的口哨。
不多時,一匹駿馬從林間奔來,馬蹄踏在枯葉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
是小呆。
這段時間她時不時上山看看小呆,順便訓了一下馬。
小呆畢竟是戰馬,訓起來很快。
“小呆最通人性了。”尤湘靈扶著衛玉書上馬,自己翻身坐在他身前,“抱緊我,別摔下去。”
山路崎嶇,馬背顛簸。
衛玉書的額頭抵在尤湘靈肩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窩。
她能感覺到他的輕顫和因疼痛而繃緊的肌肉。
………………
回到家中,尤湘靈點燃油燈,火光映照著衛玉書蒼白的臉色。
她打來清水,擰幹布巾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抖得厲害。
“都怪我……”她咬著唇,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我明明知道平嶺山很危險,偏偏因為這段時間都沒發生什麽事情,就掉以輕心,自以為很厲害,不怕這些……”
她確實是有些自信過度了,仗著自己二級植物係異能在山上擁有主場優勢,屢次上山都平安歸來,認為大家口中危險的平嶺山也不過如此。
這一次的事情,給了她一個教訓。
若是她一個人上山,遇見老虎的那一波恐怕不死也要遭受重創,再遇見蟒蛇估計已經是腹中餐了。
若是她沒有及時訓好小呆,她帶著衛玉書徒步下山萬一再遇見什麽,那兩個人都要雙雙葬於平嶺山。
若是……
她不敢再想。
布巾觸到傷口,衛玉書悶哼一聲,尤湘靈有點想哭:“你才剛剛好,若是你有個好歹,我……”
“湘靈何出此言?”衛玉書卻是抬眸看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倒是很慶幸,我今日能陪你上山。若是我還如之前那樣待在家裏……”
那他就等不到尤湘靈回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竟有些久違的恐懼。
他甚至無法想象,如果他久等她不回,滿心忐忑不安上山找她,卻發現她葬身蛇腹或被老虎吃了……
“太可怕了……”衛玉書側過頭,不願再想。
尤湘靈卻破涕為笑:“死裏逃生的事情我經曆的多了去了。”
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將搗好的草藥敷在他的傷口上。
衛玉書望著她低垂的睫毛,忽然道:“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怎麽不記得?”尤湘靈手下不停,“當時在皇都,我看見籠子裏的你,就想,這麽漂亮的一個大美人,絕對不可以去教坊司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