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有枝

第97章 麵具之下

下了階梯,前麵走過一段七拐八拐的甬道,旁邊矗立幾個身穿盔甲的持劍人守衛。

這些守衛都是鐵甲覆麵,看起來很高大威猛,實際上裏麵並沒有人。

這是寧家煉化的法器,作為守護宗祠用的。

推開一道厚重的石門,裏麵兩條長排的油燈被開門引來的風吹動,他們經過被兩排油燈夾在中間的石板路。

最前麵是一排又一排的寧氏牌位,一排比一排高,最後麵最高點供奉的那個牌位卻是空的。

無名氏。

陸且行想到什麽,輕笑一聲,看著寧訣的背影,心中了然。

供桌上麵有一個木質的匣子,到陸且行腰那麽長,五十公分左右寬,和這些牌位一樣在供桌上享受香火的供奉。

寧訣規規矩矩的磕頭上香,然後才打開那個匣子。

裏麵就是逍遙劍的碎片了。

他背對陸且行三人,遲疑很久,才問出口,“你怎麽知道他沒有拋棄寧家?”

就在此時,兩排油燈猛烈搖曳一瞬,變故突生!

之前多次狙殺戚悅的那個覆麵人從陰影中出現,他手持長劍直衝寧訣,寧訣明顯不是他的對手。

“竟然還敢出現。”

陸且行翻手從虛空中握住他的佩劍,徑直欺身而上,許知椿正要召喚素雪燈,覆麵人發現他的動作。

黑袍覆麵的青年抄起手邊一個牌位直接淩空砸到許知椿腦門上,許知椿被他一擊撂倒。

戚悅嚇壞了,看到他腦袋冒血的倒在地上還以為那人把許知椿打死了,她趕緊過去看看。

“許導?許導你別死啊!”

他要是死了他們幾個可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戚悅試探了一下他的呼吸,還好還好,人人還活著!

前麵打的熱火朝天,寧訣已經幻化出本體,三個大尾巴亂舞,陸且行跟覆麵人正麵交手。

戚悅怕給他們拖後腿,費勁巴拉的拽著許知椿的胳膊把他拖到角落裏,還不放心的拿了個桌子把他擋起來。

寧訣和陸且行以為他這次還是衝著戚悅來的,沒想到他招式變換,竟然抄起供桌上的匣子就要走。

寧訣一條尾巴緊緊纏住匣子一邊,陸且行配合他的行動提劍刺向他的手臂。

覆麵人被陸且行重傷,暗色的血液流淌到匣子上,下一刻突然響起逍遙劍的嗡鳴聲。

那聲音哀痛又憤怒。

陸且行和寧訣都頓住片刻,目光驚疑不定的審視這個覆麵人。

“逍遙劍竟然和你產生了共鳴,你是寧家曾經的執劍人,你到底是誰?”

陸且行挽了一個劍花,劍鋒直指對麵那人的咽喉,“揭下覆麵就知道了。”

三人在地宮動手,打的到處都是一片混亂,戚悅小心的和許知椿一起蹲在桌子下麵。

陸且行和寧訣兩個人快要把那人壓製住的時候,他突然有暴走的趨向,整個人氣息渾濁,眼眸暗紅。

寧訣抓住時機用尾巴把他死死纏住,陸且行趁機挑落他手裏的武器,手指迅速揭下他臉上的覆麵。

他愣住,怎麽會是寧不臣?!

他不是千年前就已經死了嗎?當時他還給他上香燒紙了,怎麽回事?!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了之前和這人交手的熟悉感,原來如此。

如果是寧不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隻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死而複生的,身上還沾染這麽濃重的怨氣和陰煞之氣。

還有那個曾經和他一起出現的灰粉色西裝男,那個人有事誰,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身份?

作為玄武時期的頂尖戰力之一,雖然寧不臣現在已經記憶混亂,但是仍然敏銳的抓住了陸且行的片刻分神。

他掙脫束縛,反手扼住在他身後的寧訣的咽喉,以他為人質,企圖讓陸且行投鼠忌器。

寧訣原本憤怒的臉看到這張自己剛才還在壁畫上看到的那張臉後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是……寧不臣?”

他不是早就死了嗎?

陸且行看懂了寧訣眼裏的想法,“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先把他控製住,那些問題稍後再說。”

寧不臣現在像是被什麽東西洗腦控製了,完全神誌不清,竟然連他都認不出來了。

陸且行給了寧訣一個眼神,寧訣明悟他的想法,倆人一起配合行動,寧訣一腳踹掉他懷裏的匣子。

匣子掉落的一瞬間陸且行持劍而來。

寧不臣喉嚨裏發出類似野獸的嘶吼,進入了暴怒的狀態,陸且行手指掐訣雙目直視暴怒的寧不臣。

“咚”的一聲,洪鍾大呂漫天震**的嗡鳴聲,陸且行身後浮現一個巨大的虛影,白袍,蓮花紋,身後白鶴振翅。

是他四相之一的法華相。

如果鎮壓不住寧不臣,到逼不得已的時候,他會祭出最後那個法相。

殺戮道最窮凶極惡的極惡相。

陸且行掐訣,身後的虛影和他做出一樣的動作,“淨祟,誅邪!”

法陣的光線在寧不臣腳下是絲絲縷縷的浮現,然後鏈接成一個完整繁複的巨大陣法把他整個籠罩在內。

陣法中的寧不臣發出痛苦的聲音,整個人暴躁的像是籠中困獸,但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陣法的控製。

陸且行眉頭蹙起來,轉頭跟戚悅說,“把許知椿弄醒,這邊需要他!”

戚悅拽著許知椿的肩膀搖晃,他整個人死沉,腦袋上的血流了半麵臉,“許導!許導!!”

戚悅趴在他耳邊喊他,“許知椿!你快醒醒!!”

他半點反應都沒有,眼看寧不臣要掙脫陸且行的陣法束縛,戚悅一咬牙對著許知椿的臉啪啪就是兩個嘴巴子。

許知椿迷茫的睜開眼,感覺臉有點熱,好像還有點麻,“怎麽了,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