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酒醉
韓墨想離開酒吧,剛走到門口便接到了馮媛的電話,“幹什麽哪”,馮媛問道,她聽到了韓墨手機中喧雜的聲音。
“沒事,沒事,正準備回家”,韓墨慌忙遮掩道,馮媛不喜他出入酒吧,他便一直很聽話。
“真沒事?”,馮媛貼近了耳機,分明聽到了裏麵酒杯碰撞的聲音,“我聽說你比賽突圍了,過來祝賀一下,你要有聚會就晚點再聊吧”。
“沒沒,馮媛姐,我真沒在聚會,我這就回家”,韓墨突然很開心,笑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好好陪你幾天”。
他才擠出人群,找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地方,想與馮媛好好聊一聊,今天的比賽格外熱鬧,馮媛一定很喜歡。
“那個”,馮媛突然有些語塞,“你明天先別過來了,劉家出了點事,你過來住不太方便”,她停頓一下,稍作遲疑道,“而且,月底我可能也沒法參加你的決賽,SH那邊有個製藥企業的峰會,我要過去一趟”。
這一席話,馮媛拖了很久才和韓墨說,她對他其實有許多歉意,便不知該如何表達,“或者峰會一結束我就回BJ,沒準能趕上你的比賽”,馮媛繼續道。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回應,韓墨攥著手機,惘然的抬起頭,靜夜如同一麵巨大屏障,將他與這個世界隔離開來,他突然明白,自己竟是如此孤單,他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的,我知道了,那馮媛姐忙吧”。
韓墨的酒窩很甜,心卻在迅速變冷,並非因為那場峰會,亦或她不能來看決賽,而是因為馮媛提到了SH,她要去SH,就在韓墨被炒的風生水起時,另一則新聞強勢襲來,全然壓下了他的風頭,正是孟琦接手SH合眾傳媒的資訊,三番兩次,孟琦以他的實力證明了他的強悍。
而這個強悍的男人,還毫無遮掩的挑白了他對馮媛的用心,對此,韓墨一直容忍了下來,但他其實不想忍,他真的很心煩,於是掛斷了電話後,韓墨又折返了回去。
回到酒吧裏,韓墨直接奪過白雪的酒杯,一口氣喝了下去,他喝的有些急,白雪便沒能攔住,“喂,你沒事吧”。
“沒事,我還能再喝”,韓墨第一次沒有覺得酒苦,因為他的心更苦。
“給他喝,看他能喝多少”,浪**公子點了杯深水炸彈,遞給了他,韓墨沒有推辭,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深水炸彈後勁十足,一下子將這位清俊小生轟的不省人事,癱軟在沙發上,麵色紅若胭脂,甚是好看。
“不勝酒力還逞強,你還真是不乖哪”,白雪扒拉了韓墨幾下,見他沒了反應,對著旁人一揮手,“我先送他回去了”。
“去吧,趁熱打鐵,你不就好這口嗎”,浪**公子壞笑一聲。
白雪沒搭理他,扶著韓墨走出酒吧,韓墨看似瘦削,卻也頗重,白雪廢了很大的勁才將他架到了車上。
她將他安置在副駕上,自己坐入了駕駛位,側身仔細端詳這位青年,從他的眉眼一直看到胸膛,越看越喜歡,繼而白雪想到了馮媛,“這麽俊的男人,憑什麽隻能你馮媛擁有,我偏要與你爭到底,就算我好不了,你也別想快樂”。
白雪定了心思,發動了車子,帶著韓墨徑直開向了自己的公寓。
她的公寓裏有一張雙人床,那張床夠大夠舒服,足以讓男人們在此醉生夢死,還沒有一個男人,不被她馴服於此。
這一夜很漫長,漫長到沒人還記得發生了什麽,隻是黎明時分,京都下起了一場春雨。
春雨淅淅瀝瀝不停,濺到玻璃上,光影綽綽,刺痛了韓墨的眼睛,他虛弱的睜開眼,看到了一個陌生的房間,和一個睡在他旁邊的,陌生女人。
在韓墨的世界裏,除了馮媛以外,任何女人都是陌生的,白雪亦是如此。
與此同時,楊心萍登上了飛往杭州的班機,昨晚,一個朋友提供給她線索,有人在杭州中心醫院附近見到了王遠義。
楊心萍正擔心王遠義,得到消息後,她即刻補訂了機票,才趕上今天一早的飛機。
飛機順利降落在杭州國際機場,楊心萍隻身站在航站樓裏,身形略顯單薄,她緊了緊領角,打了一輛出租,徑直奔向杭州中心醫院。
司機將她放在醫院的前街上,這條街是杭州舊城裏最繁華的一處,幾座購物中心比鄰而建,車流人流鼎沸。
若不是過於倉促,楊心萍極少獨自出門,此番被擠在人群裏,左右也找不到方向,著實吃力。
她跟著人群,好容易挪到了醫院附近時,身心已頗為疲憊,隻得倚靠在一條深巷的入口,是的,即便她執掌了山泰製藥多年,是個名副其實的女強人,在陌生的環境裏,她卻比尋常人還不如。
深巷背對著陽光,裏麵居住的都是一些老人,一位老翁帶著孫子出來遛彎,估摸是落了東西,他將孫子放在一旁,自己回屋去取,那孩子很可愛,亦很乖巧,就站在原地等待老翁。
孩子很可愛,長的也俊,讓楊心萍想到了一個孩子,繼而回憶起當年的一些往事,往事如煙,一幕幕在她眼前浮現。
楊心萍看著小孩入神時,也有人正看向她,肖飛去了趟醫院,這位看似漠然的小哥,私下裏特意找了趟院長,問詢了沈怡的病情,回來時正經過這條深巷,遇到了這位孤零零的女人。
肖飛站在她的身後十米處,十米,不多不少,他不想打擾這位聚精會神的女子,隻等著她自然的回過頭,看到他。
楊心萍沒有回頭,因為她很快發現,從深巷另一頭走來一對小青年,一男一女,毫不猶豫的拉起小男孩便往外走。
很明顯,那孩子不願意走,開始拚命反抗和掙紮,小青年拉他的手勁反而更大了些,隱約能看到孩子胳膊上起了青痕。
“你們不可以這樣做”,這一幕正戳中楊心萍的心事,她很慌張的追過去,伸手便想與青年們搶那個小孩,在她看來,這兩位青年不經允許便帶走孩子,便是沒安好心。
楊心萍當然會這樣認為,因為同樣的事情,她也經曆過。
那對男女看她跑過來,也起了防備之心,將孩子藏在身後,厲聲嗬斥道,“你有毛病吧,離我們孩子遠點”。
“什麽你們的孩子,我看他明明不認識你們”,楊心萍也毫不客氣,她強勢慣了,一出口便是命令的語氣,“放開他”。
“神經瘋”,年輕男子見她氣勢逼人,也來了火氣,上前一步大力推開了楊心萍,他的力氣很大,這一推楊心萍便有些踉蹌,差點坐到了地上。
她沒坐在地上,正相反,他被一個寬厚的胸膛抵住,穩穩的護在了身前。
肖飛站了出來,他的眼眸淡漠如水,眉心裏卻凝結著一股威嚴,好似一位冰雪世界裏的國王,一抬手就能將整片天地凍結,他將楊心萍護在身前,根本不去理睬那一對男女,那對男女卻後退幾步,再不敢聲張。
“您沒事吧”,肖飛淡淡道。
楊心萍被他穩穩護住,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他真的很高大,很俊秀,很像年輕時的那個男人。
“黎”,楊心萍幾乎脫口而出,然後恍然醒悟過來,他當然不可能是黎,他的眼眸裏多了幾分祥和與溫柔。
“伯母,我是肖飛”,肖飛沒明白她的意思,緩聲提醒道。
“對,你是肖飛”,楊心萍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眼角浸出了一滴淚痕,“我對不起你”,楊心萍輕聲說了一句。
肖飛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剛想問緣由,那位老翁聽聞聲音趕了過來,一看到那兩個小青年,掄起胳膊便要去打,“你們倆還知道過來找孩子,你們不是都不要他了嗎,你們…”。
楊心萍與肖飛麵麵相覷,原來,那真是他們的孩子,隻是鬧了些家庭糾紛,孩子也與他們不親罷了。
解決了問題,肖飛將楊心萍扶上自己的車,他扶的很小心,生怕四周川流不息的人群,再次將這位孤零零的女人湮沒。
“您要去哪?我送您過去”,肖飛淡淡道,隨手為她關閉了車窗,初春,杭州的氣溫微寒。
“隨便找個酒店吧,我也是剛到這邊”,楊心萍歎了口氣,這些年來,她從未關心過肖飛的生活,隻將他扔給保姆照顧,因為他是黎的孩子,而她恨黎,更恨自己的過去,所以她也恨過肖飛,隻是這幾番接觸下來,肖飛的性情卻與她想象中全然不同,竟讓她生了歉疚之心。
這種歉疚感,被那對年輕夫婦激發了出來,所以她會對他說那句對不起。
“好的”,肖飛回應了一句,將她帶到了HZ市裏最安全的一家酒店,這裏足夠安全,因為它就緊挨著肖飛的公寓。
還有什麽地方,比肖飛的身邊更安全,楊心萍微微一愣,“你是說,你的公寓就在附近,所以你帶我來這裏?”。
“是的,這樣您有事就可以隨時找我”,肖飛和緩說道,他將楊心萍的一小箱行李搬進了酒店,然後悄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