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暴戾恣睢
“兒臣不敢。”冰逸謹慎謙卑,不敢僭越。
“無論何時何地,都別忘記你今日體恤萬民的心情。”
冰淵布滿皺紋的眼角,滑落一行眼淚,“人啊,最怕忘卻初心,在無邊欲海中迷失本性。”
“兒臣謹記父王教誨。”冰逸抿緊嘴唇,牢記了這番話。
“倘若跟天璃聯手了,能否製服那個逆子?”冰淵眨了眨眼,沉聲問道。
冰逸信誓旦旦,“有瑞王在,將有九成把握。”
“九成……”
默念這個數字,冰淵任命般的閉上雙眼,“去找他吧。”
“是。”
冰逸陰柔的麵容上,激動雀躍,欣喜不已。
“父王好生休息,兒臣不日便帶著好消息,恭迎父王回到寶座。”
冰逸躲避掉了宮人,一路小心翼翼,從寢宮離開了,便消失在月色之中,仿佛自始至終,從未出現一般。
……
翌日一早,梁夏國上早朝期間,有位大臣站了出來,道,“啟奏太子殿下,近日因著加重賦稅一事,引得百姓怨聲載道,叫苦不迭。”
大臣用衣袖擦拭著冷汗,字斟句酌,緊張得結巴,“更有甚者竟敢當街抗議,微臣實在頭疼,不知如何解決,還請殿下明示。”
“蠢才,這點小事,還得本太子來教你!”
將奏折摔在桌子上,冰揚眉頭緊鎖,一臉不悅。
大臣誠惶誠恐的跪在了地上,“微臣愚昧。”
“你的確是愚昧。”
罵歸罵,冰揚還是說了解決之法,“凡聚眾鬧事的,通通拉到菜市口去斬首。”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
尤其是地上的大臣,更是冷汗涔涔,驚悸不安。
雖說百姓不該當街抗議,但是罪不至死,頂多打幾板子,以儆效尤,為何會鬧到砍頭的地步?
“殿下,這個懲罰是不是太重了?”
大臣微微顫抖,硬著頭皮說道,“不如打上十個大板,如何?”
所謂法不責眾,大臣本意,是讓冰揚饒恕了可憐的百姓,誰知他卻毫無憐憫之心,甚至變本加厲的懲罰著百姓,大臣別無他法,隻得豁出性命求情。
“區區十個大板,怎麽告誡世人?”
冰揚語調上揚,道,“他們當街鬧事,是在損害王室顏麵,你覺得王室的體麵,隻值幾個板子?”
大臣嚇得恨不得將頭埋在了地上,“微臣絕無此意,殿下莫要誤會。”
“你若真無此意,那便照做。”
冰揚翻著奏折,冷哼一聲,“若想殺雞儆猴,讓百姓人人有敬畏之心,那就得亂世用重典,發現了任何謀反的舉動,務必嚴懲不貸,絕不姑息養奸!”
“微臣遵命。”
大臣雙膝顫抖,顫巍巍的回到原位。
自從冰揚掌權之後,他管理朝政的態度,一向奉行一個原則,寧可錯殺一千,不可錯放一個。
可在他辦理的案子中,隻見錯殺,不見錯放。
這種荒唐無道,暴戾恣睢的處理方式,引得大臣頗為不滿,但大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唯獨一位大臣,有膽量的站了出來。
“太子殿下,百姓隻是在歎民生多艱,哀求朝廷多多施恩,他們的態度都是卑微的,並無半點不敬,也無謀反之心。”
大臣聲音高亢,句句鏗鏘,“微臣鬥膽,懇請殿下收回成命,從輕發落。”
“你是在說,本宮是非不明,善惡不分?”
冰揚陰沉著臉,道,“本宮監國,大小事宜,由我全權處理,而今王大人在大殿之上慷慨陳詞,滔滔不絕,是在教本宮如何治國嗎?”
文武百官倒吸一口涼氣,全部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大臣內心恐慌不安,卻還故作鎮定,不讓自己亂了陣腳,“微臣並非質疑,隻是替可憐的百姓求情,饒恕他們一條性命。”
“百姓可憐?”
冰揚微微一笑,笑容未達眼底,襯得那張英俊麵孔,愈發陰森可怖,仿佛是來自地獄的修羅,“王大人是在說本宮沒有憐憫之心,不懂體恤民生之艱難嗎?”
大臣愣了一下,道,“微臣絕非此意……”
“夠了!”
話沒說完,便被冰揚強硬打斷,“勿需多言,本宮不願再聽。”
說罷,他傳令道,“來人,把他給本宮拉下去,斬立決!”
求饒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大臣便被帶走。
他的鮮血,將染紅阿台宮。
“瞧見了沒?”
指著最開始的大臣,冰揚說道,“這叫現身說法。”
環顧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冰揚聲音不大,但卻像是拿了一把鑿子,句句鑿在百官心上,“跟本宮叫板的,便是這個下場,你們日後發言,記得三思,別有魏征的病,沒有魏征的命。”
大臣垂首,不敢言語半句。
見狀,冰揚滿意的笑了笑。
“王弟,王兄剛才所言,你有何補充嗎?”
冰揚將目光放在沉默不語的冰逸身上,準備試探一下他對自己的忠誠度。
倘若忠心耿耿,便還是二王子,倘若虛與委蛇,冰淵的陵墓旁,恰好空了一個位置,便由他陪葬吧。
強忍住內心的厭惡以及唾棄,冰逸低眉順目,恭敬卑微的道,“王兄所言,句句皆是金玉良言,王弟日後定當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瞧著他的表現,冰淵愈發滿足,“有你這句話在,本宮一定不虧待你。”
“逸兒便在此多謝王兄了。”
冰逸將頭埋得極低,纖長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鄙夷和憎恨。
早朝上完,文武百官的內心都被刺激到了。
他們有的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
有的虛驚一場,準備告老還鄉,保全性命。
有的一言不發,夾著尾巴做人。
但還有一夥人,很好的掌握到升官發財秘訣,那便是竭盡全力的討好冰揚,獲得他的歡心,平步青雲,步步高升,指日可待。
到了下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送給了冰揚一群身姿綽約,容貌美若天仙的舞女,試圖巴結冰揚。
見到舞女,冰揚眼前一亮,垂涎三尺,他的目的算達到了。
“來人,重賞!”
冰揚一麵目不轉睛的盯緊了舞女那嫵媚的風情萬種,一麵漫不經心的道,“傳令下去,今晚本宮在宮中設宴,要好好的欣賞美人,品味美酒。”
“是。”
宮人領了吩咐,便退下了。
誰都不曾注意的是,一直默默無聞的冰逸,也隨著一起離開了,但卻是和宮人相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