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洗脫冤屈
“太子殿下,請你住手。”
蘇攬月望著渾身血跡斑斑的蕙蘭,心疼不已,忍不住替她抱不平,“蕙蘭現如今還是父皇的貴人,此事還未徹查清楚,你定不了蕙蘭的罪,也休想將她視作稻草,任由你隨便的鞭笞。”
“皇嫂說的是什麽話?”
蕭祤洛不甘示弱的反擊,“蕙貴人招了供,那她便是一位罪人,和這大逆不道之人還需要講什麽人道,和慈悲嗎?”
此時此刻的蕭遠鴻,壓根聽不進去兩人的話,那雙深沉的眸子裏,唯一裝得下的,便是奄奄一息的蕙蘭。
“尋個軟椅,去讓貴人坐下。”
剛開始的時候,蕭祤洛說的是蕙蘭與蘇攬月同流合汙,裏應外合的監視著自己,他起初不相信,但也不是毫無質疑,而是半信半疑的走進鳳棲宮,希望蕙蘭將此事說清楚。
可萬萬沒想到,蕭祤洛采取的會是這種手段,前段日子的懲罰並不曾讓他改變,他一如既往的冷血。
“皇上,你憐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吧。”
呂淩曼冷冷的瞥著他,道,“你莫忘記,蕙貴人是罪人,可坐不得。”
早知蕭遠鴻是多情,但今日也算長了見識。
如同當頭喝棒,令蕭遠鴻直起了腰,眼神突變,漠然的瞪向了呂淩曼。
“蕙蘭無罪。”
蘇攬月道,“母後貴為六宮之首,還需謹言慎行。”
“本宮知道,蕙貴人是瑞王妃的表妹,你心疼她,不過人之常情,在所難免。”
話鋒一轉,呂淩曼道,“但是證據確鑿,瑞王妃還想抵賴嗎?”
“何來證據?”
蘇攬月冷然一笑,“難道太子殿下片麵之詞,也能夠將蕙蘭定罪了?”
“皇嫂,你可以袒護惠貴人,但希望你不要隨便的質疑我。”
蕭祤洛不服氣的說,“本宮貴為太子,今日當著父皇母後的麵,豈能胡言亂語。”
“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太子殿下。”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話說的很圓滿,但蘇攬月卻冷著臉,不留情麵,“是誰打的蕙蘭?”
“本宮。”
蕭祤洛昂著頭,毫不避諱。
“恕我直言,太子殿下這是屈打成招。”
蘇攬月道,“若是將你折磨至此,隻怕說你有心謀逆,你也反駁不了,身體上的疼痛,會扭轉大腦的意識。”
“皇嫂,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蕭祤洛漲紅臉,說話磕磕巴巴,“本宮可是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何須去謀逆?”
見蕭遠鴻眉頭舒展,不曾流露半點質疑,他才稍稍放心。
“蕙蘭單純善良,一心傾慕父皇,她怎會去監視父皇?”
他的借口,讓蘇攬月原封不動的還回去,“請父皇看在蕙蘭對您情深意重的份上,聽一聽蕙蘭的解釋。”
“皇上,事已至此,無需解釋。”
呂淩曼抓住蕭遠鴻手臂,在他耳畔輕語,“還是盡快的判決吧,否則會讓旁人誤會皇上,因惠貴人美貌而開恩。”
“皇後,你急什麽?”
蕭遠鴻抽出了手臂,不耐煩地說道,轉而將慈悲的目光放在蕙蘭身上,“惠貴人,你說說是怎麽回事?”
“蕙蘭昨晚準備入睡之際,皇後娘娘帶兵闖進,說是一名宮女告密,蕙蘭被瑞王妃指使,進宮監視皇上的罪名,帶走蕙蘭。”
蕙蘭身體哆嗦,顫顫巍巍的說,“在一間密室裏,太子殿下使盡手段,一直在逼蕙蘭招認,蕙蘭並未背叛皇上,可那鑽心的疼,蕙蘭實在是熬不住,連太子殿下說些什麽也不知道了,便渾渾噩噩的點了頭,等到今早清醒,方才明白所有。”
蕭遠鴻擰著眉,神情肅穆,“太子,你所說的證據,隻是一位宮女的一麵之詞嗎?”
“父皇,兒臣聽了宮女所言,並未馬上相信,而是審問了惠貴人,是貴人招認的,兒臣才敢斷言。”蕭祤洛道。
“審問?”
聞言,蕭遠鴻冷笑道,“朕不見太子問,隻見太子嚴刑逼供,倘若惠貴人不說出你想要的答案,那你是否準備活生生的將貴人打到咽氣為止。”
“兒臣……”
“父皇,如今真相大白,懇請您還蕙蘭一個公道。”
蘇攬月將話搶了去,“雖然蕙蘭隻是貴人,論身份和地位,遠遠不及母後,但蕙蘭也是人,應當被尊重和理解,而非像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無能為力。”
麵帶哀愁的一番話,讓蕙蘭成功的從罪人,儼然變成了受害者。
蕭遠鴻涼薄的眸子,充滿憐愛的望向了蕙蘭,“朕宣布惠貴人是清白的,從今以後,沒有朕的指示,誰也不準擅自帶走貴人,並且施以極刑,否則的話,以欺君罪論處。”
他的眼神是瞧著蕙蘭的,但是那番訓示,可是說給皇後聽的。
“皇上,妾身與太子也是想為您分擔,雖然其中出了誤會,但本意絕非是陷害惠貴人的。”
呂淩曼鐵青著臉,不情願的說道。
“皇後貴為六宮之主,行事應當嚴謹,豈能因著宮女一派胡言,便認定惠貴人有罪?”
蕭遠鴻道,“如此大意,聽信謠言,是一國之母應有的典範嗎?”
“皇上訓示的是。”
呂淩曼心裏有多不甘,臉上便有多溫順,“幸虧今日有瑞王妃,憑借那伶俐的口齒,替惠貴人洗脫冤屈,否則妾身便成為真正的罪人,有勞瑞王妃了。”
窺見她眼底的恨意,蘇攬月卻笑得肆意,“母後太客氣了,兒媳隻是實話實說,可擔不起您的感謝。”
“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番道理,還請太子謹記。”
蕭遠鴻眼神裏,滿滿的是失望,“朕讓你走出了東宮,是希望你能代替朕恭送使臣,與之無關的事,你無須插手,朕不想旁人說,堂堂一個太子,如此不務正業,竟多管朕後宮的是非。”
“父皇言之有理,兒臣定當牢記於心。”
蕭祤洛藏在袖子中的手慢慢握緊,那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的記恨。
今日蘇攬月讓自己如此難堪,明日一定加倍奉還。
“太子,你和惠貴人道個歉。”
沉思之際,蕭遠鴻一番話,讓他怔住,“父皇,你說什麽?”
“我知你心裏不服氣,認為惠貴人品階低,無福讓你去賠不是。”
蕭遠鴻道,“但你平白無故讓人家吃了那麽多苦頭,於情於理,是不是該講一聲對不起?”
“惠貴人,是本宮冤枉你。”
迫於他的壓力,蕭祤洛說不過,認命的低了頭,“本宮在此,鞠躬致歉。”
“太子,萬萬不可。”
惠貴人擺擺手,誠惶誠恐。
“蕙蘭,這是你應得的。”
有了蕭遠鴻的撫慰,蕙蘭才心安理得的接受。
處理完蕙蘭的事情,蘇攬月便離開皇宮,走到了宮門口,自家馬車早已等候多時,踩著凳子上車,卻猛地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