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牢籠
攻打蘇國,是當時蕭帝下達的死命令。
言妃進宮,怪不得對蕭帝不冷不熱。
滅國之仇不報都已經有些說不過去了,又怎麽會愛上自己的仇人。
“皇上可真是心大,養了這麽大個威脅在身邊。”
蘇攬月笑笑,果然愛美人是每個帝王都逃脫不了的宿命。
“皇上並不知情。”
當初殿下隻是帶了個少女回來,卻未說是蘇國郡主。
不過就算皇上知道,十一覺得皇上也還是會將言妃留在身邊。
一是不忍,二也是對自己的自信,一個女子而已,掀得起什麽波瀾?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此事別在殿下麵前提起。”
蘇攬月囑咐了十一,便看見蕭祤升端著一盤話梅回來。
這事兒若是蕭祤升知道,肯定又要自責,覺得是自己間接害了她。
還是不知道得好。
蘇攬月次日一早便進宮去給太後施針,待她吐出一口濁氣後才停止。
“連續十日,皇祖母定會恢複不少。”
蘇攬月將針包收起,將丫鬟煎的藥緩緩放在嘴邊吹涼之後遞給太後說道。
“有勞太子妃了。”
太後現在看蘇攬月倒是越看越滿意。
隻覺得自己當時被德妃迷惑,才會刻意刁難蘇攬月。
“攬月日日在太子府也是無趣,能每日與皇祖母說說話也是好事!”
蘇攬月話說的十分漂亮,逗得太後嘴邊笑意就沒停止過。
喝過藥後,太後又有些累,蘇攬月便告退往言妃的院子去了。
“太子妃今日怎麽又來了?”
言妃本來是坐在院中品茶,聽見丫鬟說蘇攬月造訪,心裏頓覺煩悶。
“攬月是想來問問言妃娘娘,那麝香不成,又想用什麽伎倆。”
蘇攬月開門見山,站在言妃麵前說道。
“本宮不知太子妃在說什麽。”
言妃麵不改色,蘇攬月見此反而有些佩服她這般承受能力了。
“娘娘不必再裝了,攬月已經知道娘娘是蘇國郡主。”
此話一出,言妃瞳孔微張,顯然是沒料到蘇攬月會查到她的身世。
“知道又如何?”
當時將她從蘇國帶回來的是蕭祤升,沒有揭穿她身份的也是蕭祤升。
若這件事被捅破,蕭祤升可是會被判欺君之罪的。
她不信蘇攬月會讓蕭祤升陷入那個境地。
“我可以幫你離開皇宮。”
蘇攬月猜想言妃進宮定是因為蕭帝下了旨,沒法反對。
言妃眼中的光晃了晃,半晌後才恢複鎮定。
“本宮為何要信你?”
經曆滅國之痛,這麽多年又一直呆在自己的仇人身邊,言妃早就麻木了。
也早就不再是那單純的郡主,逢人就信。
“痛失親人的滋味,我很清楚。而你,忍辱負重待在皇上身邊,定也受了不少委屈。”
蘇家不待見她,她從小隻有母親,也許這點與言妃不同。
但相同的是她們都已經失去了那個對自己最好的親人,她能夠理解言妃的內心。
“你這麽多年都未對蕭帝下手,想來也是知道自己壓根沒有機會。”
蘇攬月說出真相,言妃身形一晃,差點摔倒。
“當年蘇國率先冒犯我國邊界,有錯在先。”
“皇上多次出言想要和平解決,但蘇國卻得寸進尺。我想娘娘也不是不分對錯的人,應該清楚。”
蘇攬月當時雖然住在山上,但發生的大事她還是知道不少。
“自古成王敗寇,娘娘的家人應該也不想你一輩子都活在仇恨中。”
蘇攬月往言妃身邊走了兩步,見她沒有反感,心裏舒了口氣。
“這宮牆像是牢籠,本宮怎麽出去?”
言妃失落的看向蘇攬月,眸中一點生氣都沒有,宛如一灘死水。
“本宮隻想當個普通人,被太子所救已是感激,可皇上下旨讓我進宮,不得不從。”
言妃跌坐了木凳上,想起陳年往事,眼角竟有些濕潤。
她想,就算蕭祤升不喜歡她,她在瑞王府當個丫鬟都可以。
一道聖旨,打破了她所有對以後的幻想。
“娘娘不是愛太子,而是愛那個救下自己的人,換成任何人,娘娘都會去愛。”
蘇攬月直言言妃對蕭祤升根本不是愛,隻是虛幻的情感。
“嗬,本宮以雙重身份活了這麽久,竟還沒有太子妃活得通透。”
聽到蘇攬月的話,言妃醐醍灌頂,原來自己對太子,不過是感激,不是愛慕。
“隻要郡主願意,攬月可以幫郡主離開後宮,重新生活。”
蘇攬月換了稱呼,稱言妃為郡主。
“郡主……”
言妃在這一聲郡主中終是落了淚。
已經好久好久沒人叫她郡主了,好似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言妃抬手擦拭掉了眼角的淚水,看著蘇攬月道:“本宮知道該如何做了。”
蘇攬月與她對視一眼,心知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不再叨擾,離開了後宮。
傍晚,蘇攬月在院中逗一一,便聽宮中傳來消息,言妃娘娘被關入了慎刑司,蕭帝下令擇日問斬。
此話傳到蕭祤升與蘇攬月耳裏,兩人都十分鎮定。
“月兒現在勸說人的本事倒越來越厲害了!”
蕭祤升輕笑道。
他是唯一知道言妃身世的人,自然也知道言妃心中執念。
蘇攬月單單幾句話就改變了言妃這麽多年的執念,實屬厲害。
換做是他都不一定能夠做到。
“我隻是想讓言妃娘娘去她該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情罷了。”
蘇攬月看著一一叼走她手上的吃食,蹲在她麵前小口小口吃著,緩緩說道。
那深宮中有多少人是逼不得已呢?又有多少人想出卻出不來?
皇宮像是巨大的野獸,吞噬著無數人的欲望,讓他們無處發泄。
可從古至今,仍然有數不盡的人想要進宮,想要一統後宮,一統天下。
“晚上涼,多穿些。”
蕭祤升解下自己的外衣,站在蘇攬月身後為她披上,還細心的為她係上帶子。
蘇攬月抬手握住了蕭祤升的手,並未說話,而是看向遠處掛在天上的玄月。
“殿下,可否將藍澤借我一用?”
半晌,蘇攬月抬眸,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蕭祤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