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囑托
不得不說,言之有理。
蘇攬月擰著眉,煞有其事的思索著。
“難道所有種種,是天茵偽裝的?”
倘若是個騙局,手段倒不算太拙劣。
“不乏有此可能。”蕭祤升考慮著,“本王不日就將離開,與其賭天茵的目的,不如直接趕走,免得她日後圖謀不軌,到時讓你措手不及。”
天茵並非善類,蘇攬月沒必要冒險,留個禍害在身邊。
“你別想太多了。”知道他是關心則亂,蘇攬月連忙安慰道,“不然等過幾日,妾身尋個借口,就把天茵送走?”
“嗯,這般甚好。”
蕭祤升滿意地點頭,心頭重擔,就暫且放下。
翌日一早,蘇攬月差人買了些藥物,任何病症都要準備充足,並且逐個的將包裝都弄妥當,寫上功效還有劑量。
“夫人。”正打點的時候,天茵一臉笑模樣的走了進來。
她天生有一張圓臉,說話溫聲細語,加上眼神清澈,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很容易就令人放鬆警惕,尤其是眉眼彎彎的笑容,愈發顯得人畜無害,楚楚動人,哪怕火眼金睛的蘇攬月,也會不由自主的信賴她。
“昨日睡得好嗎?”蘇攬月手上的活兒沒停,隨意的問。
“托夫人的福,一切安好。”天茵笑容燦爛,猶如春風拂麵,溫柔和煦,“最近一段時日,沒有哪日比昨日睡的更安穩。”
“你適應便好。”
天茵那真誠的話語,反倒讓蘇攬月不知如何作答。
“夫人的藥物,是為王爺準備的嗎?”天茵輕聲問道。
蘇攬月不可置否道,“殿下在外行軍打仗,兵凶戰危,刀光劍影,我幫不上他什麽忙,隻能盡量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以備不時之需。”
留守在家,蘇攬月唯一能做的,便是如此。
本來隻是做些分內之事,誰料天茵聽聞,卻頗為羨慕的說道,“能有夫人這般貼心又聰慧的妻子,是王爺的福氣。”
雖然竭力保持低調,但被真誠的誇獎了一番,蘇攬月免不了那喜悅的心情,“妻子替丈夫設想的周到,不過都是本能,天茵不必謬讚。”
伴隨著一陣腳步聲,蕭祤升走進來,天茵本想說些什麽,見到他的那一霎那,便將話吞回了肚子裏,“夫人,我有事要處理,不打擾你和王爺了。”
隨便扯個借口,天茵匆匆忙忙的離開了,由始至終,不敢抬頭看蕭祤升一眼。
“天茵剛才說了什麽?”
瞧著天茵背影,蕭祤升總覺得她鬼鬼祟祟的。
將談話的內容,蘇攬月一字不落的講給蕭祤升聽,未了,還不忘記要揶揄他,“我就說嘛,天茵不像你說的那種人,小姑娘很單純懵懂,如今總該相信了吧。”
“嗯。”
蕭祤升淡然的應了一聲,目光深邃,神色複雜。
“你啊,別多想了,天茵隻是個可憐人,沒什麽惡意的。”
聽了天茵三言兩語,蘇攬月已經完全被策反,幾乎百分百的信任天茵,一丁點的懷疑都不曾有。
“我也是想護你周全。”
蕭祤升心裏清楚,天茵若偽裝的天衣無縫,再怎麽苦口婆心的勸說也是枉然,不如暫且不提此事,先暗中觀察著看看,倘若天茵真非良善之人,屆時再動手也不遲。
蘇攬月抿著唇,低下頭笑得嬌羞,“知道。”,聲音輕若蚊蠅。
用午膳的時候,蘇攬月特意叫來了天茵,望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天茵誠惶誠恐,“夫人,你能讓我有個遮風擋雨之所,已經是天茵的福分,天茵實在不敢妄圖與你同坐而食。”
“你是我撿來的,便是我的朋友,不必拘束,坐吧。”蘇攬月笑了笑,十分隨和。
天茵咬著下唇,毛遂自薦,“我的廚藝尚可,勉強也算過關,從今往後,讓我來做飯吧,否則每日白吃白喝,天茵坐立難安。”
蕭祤升猛地豎起了耳朵,心中警鈴大作,“王府裏有廚娘,不勞煩天茵姑娘動手了。”
病從口入,膳食至關重要,絕不會讓天茵碰觸。
“我隻想盡綿薄之力,來報答王爺的救命之恩,和夫人的收留之恩。”天茵紅著眼眶,我見猶憐,“王爺若不信任,便作罷。”
“他絕非此意。”蘇攬月道,“不過廚房也不是玩耍的地方,天茵不怕辛苦的話,那便交給你了。”
天茵有心,已然難得,蘇攬月並不願破壞,索性成全天茵。
天茵喜上眉梢,“多謝夫人體諒。”
“那快坐吧。”蘇攬月遞給天茵筷子,“你如果不介意,日後就叫我攬月吧。”
“如此便是天茵的榮幸了。”
天茵坐了下來,瞧著他二人恩愛的模樣,“攬月福澤深厚,每日能與夫君同食同宿,不像是我,莫說是夫君了,連個心上人都不知身處何方。”
聞言,蘇攬月的動作一頓,絞盡腦汁,冥思苦想,盡量以一種絕非炫耀的語氣作答,“有夫君並非衡量幸福與否的標準,何況天茵溫柔可愛,清秀不俗,終有一日,會求仁得仁的。”
“借攬月吉言了。”
天茵重展笑容,故作灑脫。
蕭祤升始終未開口,隻是默默用膳,偶爾不經意的觀察天茵,確定可有心存歹念,見其天真無邪,沒流露出半分惡意,方才少有踏實之感。
明日即將出征,今日夜裏,二人早早就寢,但誰都不能就此入睡,眼睛眨巴眨巴,心裏惦記彼此,尤其是蕭祤升,更有說不完的囑托,“皇後近日消停一些,但絕不會偃旗息鼓,在本王離開後,恐怕即將有所行動,你要多多留心,切莫上當受騙……”
躺在**,閉著眼睛,蕭祤升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每個字眼都代表他的不舍與惦念,生怕蘇攬月有何不測,到時他有心無力。
“殿下,何時變得這般囉嗦?”
靜靜聽完,蘇攬月卻哭笑不得。
自己不是三歲小孩,腦袋清醒,足智多謀,難不成還會叫人按在地上來欺負不成?
“唉。”
蕭祤升重重地歎息一聲,正待說些什麽,卻被張開雙臂的蘇攬月,緊緊的摟住了,“殿下把心揣回肚子裏吧,妾身會照顧自己的,也會照顧王府上下,一心等著殿下凱旋歸來。”
蕭祤升的身體僵住,耳畔聽著蘇攬月軟糯的聲音,瞬間覺得安心許多,他拍了拍自家夫人的背,沉沉說道,“如此,為夫便踏實了。”
兩人緊緊依偎,相顧無言,彼此享受著最後的靜謐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