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動了真氣
“既是大夫,也是朋友。”
傅老心態平和,個性灑脫,加上二人意氣相投,相處起來他非但感覺不到距離感,反而有一種和朋友一起的輕鬆感。
“此等世外高人,舍得向我引薦?”蘇攬月揚揚眉,調侃繆嬰。
“你們倆在嘀咕什麽?”
傅老回頭,一本正經。
“我朋友在誇您。”知道傅老愛聽,繆嬰專門說一些令他滿意的。
果不其然,傅老捏著胡子,端出了一副笑模樣,“我並非吃人的猛獸,想要誇我,就大大方方的,何必遮遮掩掩。”
言外之意,讓他們隨便誇,但可得說出來,因為他樂意聽。
“看吧。”
聳了聳肩,繆嬰一臉無奈。
蘇攬月觀望著,樂在其中。
“傅老,我朋友也是位大夫,我帶她來到西鳳山,一是為了欣賞山中美景,二是為了與您交流,向您學習。”
繆嬰將來意和盤托出,免得傅老想東想西,語出驚人,常常說些始料未及的話。
“此話當真?”
傅老回過頭去,專注地盯著蘇攬月,想從她的口中,親耳聽到實話。
蘇攬月重重地點頭,“繆嬰沒有騙您,但我醫術淺薄,恐怕給您添麻煩了。”
“我要上山采藥,你們也一起吧。”
到底淺薄與否,一試便知。
三人來到山上,漫山遍野的奇珍異草,猶如天上繁星,數之不盡,一眼望去,歎為觀止。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朱唇輕啟,蘇攬月喃喃道。
“是不是也覺得,不虛此行。”
望著巍峨的山,繆嬰心胸開闊,神清氣爽。
“謝謝你帶我來。”
蘇攬月側過身,清澈的眸子望著繆嬰,鄭重其事的向他道謝。
“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繆嬰用餘光掃視傅老,見他專心致誌的研究著藥材,恍然之間,計上心來。
“你看,它叫什麽?”
指著一株很稀罕的藥材,繆嬰佯裝不懂的問。
“回絕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蘇攬月耐心的解釋,“用來治療肺癆,有顯著的效果。”
“為何平常卻見不著?”
繆嬰揣著明白裝糊塗,他表演的駕輕就熟,得心應手,連蘇攬月都給蒙過去了,竟然完全未曾察覺。
“此藥稀罕,除了古書上有,便隻剩下大內藏有幾株,原來西鳳山也有此良藥。”
吸天地之靈氣,集日月之精華,果然非同凡響。
二人談話,全被傅老聽取。
“丫頭學識淵博,見多識廣。”
他走到蘇攬月麵前,一臉欣慰,“你是個學醫的正經苗子,嬰兒所言非虛。”
“也要您多提點才行。”
蘇攬月垂下頭,謙虛敬慎。
“現在的年輕人,居然婉婉有儀,懂得不恥下問,實在不簡單呐。”
傅老眼神裏的欣賞,呼之欲出,“嬰兒交了個不同尋常的朋友。”
“我便知道,你會滿意。”
傅老為人秉性,繆嬰最清楚不過了,蘇攬月的性子,也了解了一二,他二人碰上麵,定然一見如故,惺惺相惜,如今一看,確有先見之明。
整個下午,傅老都傳授蘇攬月醫術,後者愈是虛懷若穀,前者愈是傾囊相授,忙的不亦樂乎,不知疲倦,直到夕陽西下,夜幕降臨,才遲遲收場。
“天色已晚,在此處歇下吧。”
繆嬰帶蘇攬月來到了一間房,一麵察看,一麵說道,“傅老的房間都簡單到了粗糙,今日委屈你了。”
“風清月皎,目不給賞,何來委屈。”
在月色下,蘇攬月笑盈盈,“說來,多虧了你,今日和傅老的交談,讓我受益匪淺,感觸良多,一切拜你所賜,否則哪能滿載而歸。”
“你滿意就行了。”
皎潔的月光照映著繆嬰,平日冷峻的臉龐,罕見的變得柔和,“先休息吧,我住隔壁,有事喊我。”
安頓了蘇攬月,繆嬰腳步一轉,來到了傅老的房間。
“那丫頭休息了?”
低頭翻閱古書,傅老問的漫不經心。
繆嬰點了點頭,“今日勞煩你了。”
傅老抬頭,眸子裏閃過了一絲詫異,“何時開始會和我說麻煩的話?”
未了,道,“那丫頭有慧根,和我也算有緣,談不上什麽麻不麻煩的。”
起初他照顧蘇攬月,的的確確是看在繆嬰麵子上,但後來被蘇攬月折服了,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如此說來,倒是要謝謝我。”
繆嬰隨手翻了本書,毫不客氣。
懶得聽他油腔滑調,傅老徑自拽過了他的手,並將手指搭上了他手腕,聽著那脈搏聲,傅老眉頭皺的,可以夾掉一隻蒼蠅。
“為何動用真氣?”
傅老表情凝固,神色肅穆,“你該知道,肆意胡為,明知故犯,身體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難道不想活了?”
“你別擔心,我心裏麵有度。”
明白傅老是擔心他,繆嬰抿緊了唇,淡定從容的保證道。
畢竟年華正盛,他可還想長命百歲,豈會作踐身體。
“倘若有度,你我會遇到嗎?”
傅老嘴角輕扯,義正言辭,“我把話先撂下,再敢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可不管你了。”
他嚇唬著繆嬰,希望他長點心,把話隔在心上,別再做一些找不到回頭路的事情。
“傅老,即便如此,可有些事我也不能置之不理,撒手不管。”
繆嬰望著傅老,直截了當,表明內心,“若非重於性命,我豈敢去冒險。”
他也渴望傅老理解,身體固然重要,可他冒險完成的事,同樣重於泰山。
“唉,真拿你沒辦法。”
見他固執己見,堅韌不拔,傅老歎息連連,無可奈何。
翌日一早,二人用過早膳,便向傅老辭行。
“傅老,您多保重身體,他日再來看您。”臨行之際,蘇攬月頗有誠意的說道。
“嬰兒行事魯莽,意氣用事,還麻煩丫頭你多照顧著。”
傅老最掛念著繆嬰,偏偏他不拿身體當回事,無奈之下,隻能叮囑於蘇攬月,讓她多費費心。
“傅老……”
繆嬰向傅老使了個眼色,叫他別亂說話。
蘇攬月可是瑞王妃,千萬人之上的人物,傅老拜托於她,豈不是折煞了繆嬰。
蘇攬月瞟了眼繆嬰,一口答應下來,“您別擔心,我會照顧他的。”
兩人也算朋友,舉手之勞的事,是不會拒絕的。
“去吧。”
傅老揮了揮手,一臉不舍。
坐上馬車,繆嬰捂住肚子,麵容憔悴,雖然強忍,痛苦之色,卻是昭然若揭。
“繆嬰,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