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爾虞我詐
大乾皇宮太和殿內。
鎏金銅柱巍峨矗立，殿中燃著的龍涎香氤氳出嫋嫋青煙，彌漫開來。
頭戴十二旒，身穿五爪金龍袍的建武帝坐在龍椅上。
腳下文武百官分別立在紅毯左右。
“陛下！西北邊關急報。”
“哦！快快呈上給朕。”近來整個大乾多事之秋，建武帝急得是焦頭爛額，現在聽到有八百裏加急，差點就從龍椅上站起來。
兵部尚書李景臣親自打開火漆筒，取出書信呈上，隨駕太監接過雙手遞過：“陛下！”
建武帝打開信件，神情凝重地仔細閱讀起來，隨後那張嚴肅的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哈哈哈，顧愛卿果然不負朕所托啊。”
李景臣聽到這話，知道顧向前打贏了，但作為臣子，就算知道結果也不能把天子的話給說了，急忙問道：“陛下，可是西北戰事有什麽好的苗頭？”
“嗯，顧愛卿率領大乾虎賁拿下了平涼城，全殲敵軍並將莊文斌這個反賊拿下。”
話音剛落，整個朝堂上的文武大臣紛紛跪在地上高喊。
“陛下洪福齊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傳朕旨意！今日大宴群臣，與諸卿共賀此捷！”建武帝聲音洪亮如鍾，帶著壓製不住的興奮。
眼睛捷報上寫著，“大破平涼城，全殲敵軍精銳生擒逆賊莊文斌！”十八個朱紅大字，如同最動聽的樂章，讓這位連日來憂心忡忡的帝王，終於鬆了一口氣。
退朝後。
右相蘇德昭回到府中，就徑直來到書房，剛要提出寫信，身後書櫃就響起轟隆一聲。
隨後，一名長相美豔的少婦就走了出來，開口問道：“平涼城被破，莊將軍被生擒了？”
“嗯！”蘇德昭點點頭放下筆。
“怎麽會這麽快，那顧向前雖說帶兵打仗有一手，但麵對守城名將的莊將軍也無計可施。會不會情報有誤？”
“絕無可能。八百裏加急傳來，是兵部尚書親自打開，不可能會假。畢竟欺君大罪是要滿門抄斬的。”
少婦峨眉緊鎖：“顧向前隻有十幾萬人，這麽短的時間他是如何辦到的。”
“既然八百裏加急都傳來了，想必要不了多久詳細的情況就會有書信送來。”
蘇德昭話音剛落，管家就急匆匆走進來，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道：“老爺，從西北送來的信。”
他隨後接過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許久後，美婦也閱完書信，說道：“還真是奇了，顧向前的隊伍裏，居然有這樣的能人，不僅一身銅皮鐵骨不說，還懂得軍陣。這會不會是建武帝派遣出去的心腹混入其中？”
“先不要下結論，查查便知。”蘇德昭說完吩咐一旁的管家：“蘇九，你去查查這個海慶府的江浩底細，看看是否真有其人。”
“是老爺！”
管家離開後，美婦又道：“蘇相，若不是建武帝安排的，那下一步怎麽辦。如今平涼城破，大汗的計劃落空，冬季大軍攻打大乾的方案就泡湯了。”
“誰也不知道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緊接著，蘇德昭又收到一封信。
上麵寫的是江浩阻止士兵虐殺平民的事情。
“看來江浩此人並不是皇帝派去的人，咱們可以從他這裏入手。”
“蘇相的意思是，策反他？”
“嗯，這樣的人一旦為大汗所用，那麽遠勝莊文斌，畢竟一個失敗的家夥，一文不值。”
“那這件事情就由蘇相費心了。”
蘇德昭點頭答應：“我會讓陛下削了他的軍功，至少讓他得不到所顧向前承諾的，這樣就會記恨在心。在想辦法讓他進京。到時候就由你來拉攏。”
“好！”
…………
夜晚。
禦膳房的廚子們各展絕技，山珍海味、瓊漿玉液源源不斷地被端上殿來；宮女太監們穿梭其間，添酒布菜。
樂師們在殿角奏響了歡快的樂曲，絲竹之聲悠揚婉轉，為這場慶功宴增添了幾分喜慶氛圍。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依次步入宮中。
人人皆是麵帶喜色，紛紛向建武帝道賀。“陛下洪福齊天，天佑大乾，方能一舉平定平涼叛亂！”
“逆賊莊文斌罪該萬死，如今被生擒歸案，實乃國之大幸，民之大幸！”群臣的讚頌之聲此起彼伏，殿內氣氛熱烈非凡。
建武帝抬手示意群臣平身，笑容滿麵地說道：“諸卿所言極是！此次平定平涼叛亂，乃是君臣同心、將士用命之功！尤其是主將顧向前，調度有方，指揮得力，率領大軍浴血奮戰，方能大破平涼城，生擒逆賊。此等功勳，朕必當重賞！”
“陛下，此次顧將軍平定亂賊，實為我大乾除掉禍害。論功行賞是自然，但這功勞也要核實後才能賞賜。畢竟這樣才能服眾。”
“蘇愛卿，你這意思是？”
“二個時辰前，我聽到一些小道消息。顧將軍放縱部下，在平涼城殺燒搶掠無惡不作。城中百姓皆是我大乾子民，如此行徑人神共憤。所以……”
蘇德昭說完看向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錢陽舒頓時心領神會：“陛下，我大乾皇朝乃是禮儀之邦，縱兵為惡隻會讓天下人笑話，而天子乃是明君，更不能在青史上留在罵名，此事臣也認為必須查清楚。”
緊接著，一些六部，大理寺，都察院等官員也都紛紛跳出來附和。
建武帝麵色有些難看，是他為了以絕後患才讓顧向前屠城的，如果真的降罪，豈不是要抽自己的臉。
可這個時候他又不能說什麽，隻得點頭稱是。心裏想著，到時候找幾個替罪羔羊的話洗脫自己，好得個明君的美譽。
“陛下聖明！”蘇德昭哪裏看不出建武帝在想什麽，於是開始捧殺。
建武帝一時間有些不爽蘇德昭，但也不好發展，隻得高聲道：“諸卿，今日大喜之日，朕與你們共飲此杯，祝願我大乾江山永固，國泰民安！”
“臣等恭祝陛下萬壽無疆，大乾江山永固！”
群臣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不少人是真心為平定叛亂後的高興。
而有些官員則是暗暗冷笑，其中以蘇德昭為首。
宴席散後，建武帝立即下達口諭，讓司禮監派快馬去將昨日到京營巡視的督督汪伯恩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