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後路
“晚了……已經徹底潰敗了。現在組織人馬衝鋒，不過是讓更多人去送死，根本扳不回敗勢。”
作為匈奴可汗征戰多年，深知軍心已散的後果。此刻的匈奴大軍，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就算強行組織起來，也隻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是那些陌刀兵的對手。
潘多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一把抓住身邊一名隨行的匈奴將領的衣領，怒目圓睜地質問道：“那些拿長刀的士兵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快說！”
那將領被他抓得喘不過氣來，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說道：“左賢王……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們就是突然從金光裏冒出來的，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廢物！你們這群廢物！”潘多怒不可遏，手中的彎刀一揮，那將領的腦袋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了他一身。他看著戰場上不斷倒下的匈奴士兵，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潘多，撤吧！”赫連多其羅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中隻剩下無盡的狠厲和不甘，這句話仿佛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之辱，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說完，他不再看戰場上的慘狀，轉身朝著王帳的方向走去，腳步沉重而踉蹌。
潘多和其他匈奴貴族們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依舊在瘋狂殺戮的陌刀兵，最終也隻能咬著牙，下令撤軍。
而此時的平涼城下，江浩正站在城牆上，看著匈奴大軍潰逃的背影，眼神銳利如鷹。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慕容嫣，沉聲道。
“慕容，立即組織騎兵，全速追擊潰軍！不必拘泥於陣型，能多殺一個匈奴人，就多為西北百姓除去一個禍害！”
慕容嫣一身銀甲，發絲被風吹起，臉上還沾著些許血漬，卻更顯英姿颯爽。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點頭道：“好！最好能將赫連多其羅那個老賊留下，永絕後患！”
說完，她立刻轉身，高聲下令：“所有騎兵聽令！追擊匈奴潰軍，格殺勿論！”
城牆上的原本已經絕望的平北軍騎兵們齊聲應和，同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翻身上馬。朝著匈奴潰逃的方向疾馳而去，馬蹄聲如同驚雷般響徹荒原。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平涼城的城牆上，映照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將整片荒原染成了暗紅色。這場慘烈的攻城戰，最終以平北軍的大勝告終。
慕容嫣策馬歸來時，江浩依舊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匈奴人逃竄的方向。她翻身下馬，走到江浩身邊，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眼中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江浩的身上一定藏著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憑空出現的陌刀兵，那萬丈高的金身法相，都太過詭異，絕非普通人能夠做到。但她更清楚，江浩是平涼城的救星，數萬平北軍的恩人。
當然，更是她此生認定的男人。若不是他，平涼城的大乾士兵早就被屠殺殆盡，她也早已性命不保。
“江浩，謝謝你。”慕容嫣的聲音溫柔下來，褪去了戰場上的淩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柔情。
江浩轉過頭，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守護平涼，也是守護我自己。”
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
城樓下，將士們歡呼雀躍的聲音隱約傳來，空氣中的血腥氣漸漸被勝利的喜悅所衝淡。
江浩的目光掃過腳下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飄散，難聞的味道，卻擋不住心頭的暢快。
美人輪盤這東西，雖然處處透著坑，但關鍵時刻是真能頂事。
之前還揚言要踏平平涼、殺光所有人的匈奴人，如今成了荒原上層層疊疊的屍骸。
八萬餘具屍體被將士們割下頭顱，就近推入先前匈奴挖掘的陷馬坑中。
然而，兩條陷馬坑居然裝不滿屍體。
隨後又挖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也被填得滿滿當當。
戰馬的嘶鳴、兵刃的碰撞、匈奴人臨死前的哀嚎早已消散在風裏。
此刻，隻有已經凝固的鮮血浸透了黃土，將整片荒原染成醒目的深褐色。
江浩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麵殘破的旗幟上，那上麵繡著匈奴人引以為傲的猙獰猛虎圖騰，此刻卻被利刃割得支離破碎，沾滿了黑褐色的血汙。
他抬起腳，狠狠踩了上去，腳下傳來布料撕裂的細碎聲響。
“大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高明單膝跪地，臉上還帶著未幹的血漬，語氣難掩激動與敬畏，“我軍斬殺八萬敵軍，俘虜二萬。此戰敵軍損失了數十位高級將領，數位王族成員。經過匈奴俘虜辨認，您親手斬殺的那名壯漢，正是匈奴王庭十大猛士之一，也是可汗赫連多其羅的親侄兒哈爾赤烏！”
話音剛落，幾名親衛便抬著一具格外魁梧的屍體走了過來。
江浩隻是淡淡點頭，目光在屍體上停留片刻，便移了開去。
心中沒有預想中的狂喜，反而有著一絲沉重。
三天前，匈奴二十萬鐵騎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馬蹄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而現在，那不可一世的匈奴鐵騎，留下一半屍體倉皇逃竄，曾經的囂張氣焰**然無存。
他的視線轉向不遠處的陌刀兵，這些人高馬大的悍卒手持一丈長刀，身披重型鎧甲，即便經曆了一場惡戰，依舊站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仿佛不知疲憊。
江浩心中暗歎，這等精銳之師，在鼎盛的大唐皇朝也不過萬人規模，如今卻盡數聽從自己調遣，這份實力，也是自己立足西北的最大底氣。
“沒想到真的勝了，就像做夢一樣。”一道清脆中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傳來，慕容嫣戴著銀色麵具，遮住了大半容顏，隻露出一雙清澈而複雜的眼眸。
她身後跟著十名身形矯健，模樣美貌的親衛。
江浩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慕容嫣，又瞥了一眼城下還在歡呼雀躍的將士們，隨即抬頭望向天邊被夕陽染紅的雲朵，語氣沉了下來：“雖然大勝，我們也活了下來，但這未必是好事。”
慕容嫣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看上去似乎並不高興。”
“大敗匈奴王庭，固然解除了西北的危機，卻也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江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為什麽？”慕容嫣問道。
“召喚一萬陌刀兵，顯現金身法相，這等匪夷所思的能力，若是傳到京城，傳到皇帝耳朵裏。如果你是那一位，會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