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再獲魔血,呼風喚雨
子嗣既已孕育,李玄隻覺再無後顧之憂。
上有老下有小,那麽,他如今想做的事隻有三件:變強,變強,還是變強。
哪怕自己模樣越發脫離常人,他也再無顧忌。
此時,他帶了套衣褲靴子,離了青王府,往南邊的青河而去。
待到出了雄山縣,周邊無人,他自然而然地將“畸變怪猴”的魔血放在了第一格。
幻術假人,勉強也能歸為“魔仆”,且是他“魔仆”中最強的一類。為此,他測試過,若是他精神屬性達到了90點,那這幻術假人的實力便能達到“雙魔形”時候的他,若是不動用魔血,那就是“單魔形”的樣子。
而“畸變怪猴”這種魔血,也是唯一不會讓他體型產生任何變化的魔血。
旋即,他又將“腐佛食屍鼠”魔血放在了第二格。
香火許願,化虹,對他來說效果卓絕。
雖說沒有大規模香火,他能發揮的力量並不多,然而卻也足夠了。
除此之外,這“腐佛食屍鼠”魔血對於他外表的變化也不明顯,隻要他不張嘴露出那一口鋒利的瓜子牙,那就沒事。
做完這些,李玄從懷裏摸出一個鐵筒,從中抽出三根上好的香火點燃
香火在陽光下,蜿蜒成一條縹緲的淡金色羊腸小道。
李玄踏上那小道,身形瞬間化虹,落在了青河河畔。
香火瞬間燒盡。
李玄又取了新的香火,許願“今日能遇到會被我殺的妖魔”。
他之前雖然測試過,但對“香火神域”的許願仍然不是很了解,此時許了這種願,也不知是否有效。
但他估計是沒用的多。若是這種許願有效,那之前無首佛在從心慈寺跑路時怎麽還會遇到自己?
無首佛至少會許個“一路平安無事”的願吧?
不過,他也沒想靠許願遇到妖魔,此時他熄了香火,卻又握在手上,那十指還戴著銀線戒指。
李玄沿著青河飛速掠動,利用魔氣感知著四周。
他速度極快,走了一段時間,猛地神色一動,側頭看向青河中央某處。
那一處,一道遠不如他的魔氣正藏在蒼白波濤之間。
李玄指尖發紅,一點香火頂端,香火受灼,便燃燒起來。
那香火在李玄手裏蜿蜒飄遠,待觸碰到青河河麵時,稍稍收阻。
李玄身體輪廓猛然鍍上一圈兒金光,這些金光順著他身體的輪廓流入他的香火,又隨著他的念頭一個猛紮,紮入水中。
難言的奇景出現了。
原本受河水阻攔的香火變得暢通無阻,其如一條金色的絲帶在洶湧的青河河水裏,不搖不晃,亦不撕斷,隻是飛快蔓延,追向青河中那魔氣所在的地兒。
李玄打開了【亡者香火神域】,而神域裏的力量則隨著香火而湧了出來,這就是香火力量的根本。
至於神域的力量會不會用完,李玄感覺這完全不在他需要考慮的範圍之內。
香火一個瞬間就落到了魔氣所在。
李玄心中暗道:‘出來。’
一念動,水裏一道黑影就順著香火猛地鑽出,在破水時水麵居然沒有產生任何波瀾,就好像是道影子從水裏鑽出了。
這並不是那黑影是真的影子,而是“香火路徑”某種程度上並不在現實之中。
刷!
一道近丈長的豬婆龍出現在半空。
那雙凶殘的眼睛裏豎瞳猶顯茫然,顯然沒弄明白自己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而下一刹,一隻裹覆黑甲,焚燒火毒的大手飛速從遠而來,在逐漸占據它全部的視線。
哢!!
大手入鐵鉗重重扣在了豬婆龍的長嘴上,然後往下殘暴一壓。
火毒化出猩紅軌跡,而力量則是發出破空爆鳴。
轟!!
豬婆龍被碾在地上,其強壯的軀體也無法承受這一壓,而徹底爆開,就好似背脊上被綁了大劑量的炸藥包,在那一瞬間點燃,引爆。
血液橫飛,有落於河灘礫地,有落在李玄身上的。
而落在李玄身上的那些卻好似肥肉落入了滾燙的油鍋,發出“哧哧”聲,然後居然粘住了。
李玄愣了下,低頭看著,旋即垂下大手,將那些粘著的肉給扯了丟開。
他體內血氣強大,但似乎流淌力度不夠,所以無法衝破表皮的毛孔,這一點比起那些初入“一修秘武境界”的人還不如。
“一修秘武境界”好歹能掌控體內血氣,激**起重重白汽,完全做到“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可他卻不行。
他的肉太硬,血雖強大,但衝力卻差了許多,就有種“缺乏鍛煉,從而體虛”的感覺。雖說此時的李玄看起來和“體虛”完全沒關係,但事實上他就是這感覺。
‘果然不實戰,就無法發現問題。’
‘如今我的屬性,其實嚴重偏科,體質169,但敏捷隻有46,而力量亦隻有70。應該是屬性不平衡所帶來的問題了。’
念頭閃過,李玄已經扯開了那些碎肉。
此時,他身高丈許,一身漆黑肉甲,甲間火毒流淌。
在他麵前,這種才入一階的體質類妖魔,就如雞鴨對著屠夫,隻是任由宰割。
李玄大手在豬婆龍碎屍間挑挑揀揀,很快抓出個“半邊黑半邊紅”的疙瘩。
‘果然,又是這東西。’
他暗想著,可手卻沒有停下,大手運力,將其捏爆。
一滴魔血湧入他體內。
再一掃,妖魔點空餘點數增加了1。
而“九格血欄”中信息更新。
但卻不是多出了一滴魔血,而是在原本的基礎上進行了變化。
李玄看去:
魔血(殘缺,待完善),注入該血,可提供4點額外體質。
他眼睛微微眯起
之後的三天時間,李玄將雄山縣、百花府這邊的青河仔細轉了一圈,然後也“收獲頗豐”。
他一共狙殺了合計10頭豬婆龍。
第一天,2頭。
第二天,1頭。
第三天,中了大運,7頭。
然而,這一圈兒區域也算是全部逛完了
入夜。
李玄也未來得及查看力量,便匆匆歸家。
他很傳統,也很顧家。
既然就在家旁邊,那每天無論多忙,若能回來都最好回來。
回家吃個飯,睡個覺,和親人說幾句話,這令他感到舒心。
此時,他躺在塌上。
左右兩邊是懷孕的妻子。
他為了子嗣的順利誕生,於是也不做那事,隻是安靜地臥著。
他視線在麵板上某幾行數據上掃過:
【壽元:21/160】
【境界:第二境】
【妖魔點:34】
【九格血欄】:
第六格浮現著一個模糊的巨大黑鼉。
其下信息:黑山鼉(二階妖魔)(殘缺)。
注入該魔血,可提供22點額外體質,並掌握妖法【呼風】。
‘黑山鼉?’
李玄凝神看著這信息。
他發誓,他自從知道妖魔存在後,這絕對是他收獲最輕鬆的一次。
不用打生打死,隻要虐虐菜,居然就能搜集到“二階妖魔”的魔血。
要知道,他如今魔血中,最強的也隻是“一階變異妖魔”而已。
這種收獲,既讓他興奮,又讓他擔心。
二階妖魔
黑山鼉?
這是藏在青河裏麽?
李玄想起水災,想起之前顏方白和他說的話。
“喂,你在想什麽?”
被褥裏,忽地傳來小公主的聲音。
最近,她對這男人的情緒有些複雜,許是她腹中有了這男人的骨肉吧?
她隻覺得這小小的生命正在將她和青王鏈接起來。
而且,她仔細想想,青王對她也沒有不好過。
李玄側頭,看了下這見他還會躲的“小老鼠”,並沒有戲弄和敷衍,而是道:“我在想妖魔的事。”
小公主嘴巴“阿巴阿巴”了兩下,她想說“你不就是妖魔嘛”,但話到口邊卻還是咽了下去,變成支支吾吾地詢問:“妖魔怎麽啦?”
李玄道:“妖魔越來越可怕,我怕有一天護不住我們這個家。”
怕?
小公主愕然,然後竟然安慰道:“不用怕呀。”
想了想,她又道:“是不是這附近出現妖魔啦?
沒事的,我寫封信給母後,讓她和爺爺說,派點兵來幫你。
你這裏雖然有相爺的秘武武者,但我爺爺的兵馬多。
之前,我聽我哥說,那些冰晶武器什麽的可以專門克製妖魔。”
李玄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小公主,他能感到小公主對他的感情好像開始產生變化。
小公主見他唇角上翹,有些著急道:“別不信呀,我知道你很厲害,可再厲害也擋不住人多吧?
我我也有了解過淩波府光明寺的大戰呢。
那一戰裏,我爺爺的軍隊用冰晶漁網擊殺了許多羽教妖魔,雖說還有逃跑的,但隻是極少極少啦。”
李玄越發好笑。
什麽叫做“我爺爺的軍隊”?
這種話若是被你哥聽到,伱哥什麽反應?
見到小公主著急,他想了想道:“目前都還是些小妖魔,若有一天妖魔變得可怕了,我再來向公主您求援。”
趙晴雪眨巴著眼,扭捏道:“也不必說什麽求援,我我本來就是你孩子的母親,這些也是我該做的。”
李玄忍著笑,溫柔地撫了撫她頭發。
次日,小公主出去玩了。
田媛問:“是不是遇到棘手的妖魔了?”
李玄點點頭。
田媛道:“這些天,李家商會是父親在管,我既不出去,那就抓緊把地道好好修一修,將一些定製的機關鐵門之類地也趕緊裝上去。”
“哪兒來的機關鐵門?”李玄愣了下。
家中事,他知道的很有限。
田媛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做些機關?”
李玄也笑了起來,他想說“等力量層次上去了,黃金白銀還有什麽用”。
但話到口邊,卻猛然想起相爺之前遇到過的“青銅原神秘集市”,那時候集市的人似乎是收了銀票的吧?
‘這到底是什麽世界?’
“怎麽了?”田媛問。
李玄笑笑,道:“你說得對,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等娃娃生下來了,你娘子給你出去多賺錢。”田媛露出喜滋滋的笑,這是她尋到的自我價值。
說完,她踮起腳,為自家男人理了理衣裳,道:“備用衣服給你準備了,沒人知道。你吃了飯再出去吧。”
飯後,李玄輕車熟路離開了雄山縣,於北邊亂鴉崗後的深山裏,他稍稍停了停。
掃了眼自身血格。
他今日有了需要進行的新測試。
一念。
殘缺的【黑山鼉】魔血注入第二格。
他身形頓時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是周身皮膚變得粗糙,然後則是屁股處癢癢的,脊骨往下一竄,帶著旋即生出的血肉變成了一條剛好拖地的豬婆龍尾巴。
所幸,他的嘴巴沒有變成豬婆龍那樣兒。
‘呼風。’
李玄運起妖法,他雙手舞動,身形掀動,在這跳大神般的動作裏,氣流被妖法帶動著開始變得狂暴,剛剛還刮著的東風,陡然變成了西風。
原本和緩的風力,陡然變得大了些。
地麵沙塵飛舞,草木微微彎腰。
李玄停下動作,沒一會兒,西風便停了,重新變成了東風。
李玄托腮思索了會兒。
這【呼風】看著沒用,可那隻是因為目前效果還不卓絕,若是他精神屬性能夠跟上去,那麽這妖法進一步增強的話,那不妥妥是天災?
再一念。
他將【腐佛食屍鼠】的魔血注入了第一格。
頓時間,他的體質從“109”點變成了“109+82”。
似乎是再度突破了什麽。
雖未從“第二境”達到“第三境”,但一種新的變化開始產生。
隨著李玄的運力,他的身形飛速拔高,成了約莫丈三的樣子。
周身肌膚被可怕的肌肉給拱起,強大的血氣在其中周流。
漆黑肉甲再度形成,隻不過這一次肉甲之間的縫隙徹底沒了。
那原本間隙間流淌的火毒氣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徹底嚴實無縫的肉甲。
漆黑肉甲開始發紅,膨脹,變得臃腫。
而高溫使得李玄周邊的空氣徹底扭曲,甚至氤氳出熱氣。
從外看,此時的李玄徹底是個紅黑厚甲、且帶著尾巴的怪物,至於臉模樣則是完全看不清,肌膚的深澤之後的如有火焰在流淌,散發著暗沉又危險的紅光。
李玄想了想,幹脆把【霧伏詭豹】的魔血注入了第三格。
頓時,他的敏捷屬性從“46”變成了“56”。
他隱約感到自己此刻臃腫的身體變瘦了一丁點兒。
‘果然是屬性不平衡造成的畸形模樣。’
李玄倒不是害怕畸形,他是有些擔心影響自己戰鬥時的表現。
想了會兒,他繼續測試。
“呼~~”
放鬆身體,吐出一口灼熱火流,變回了“半鼉化”的模樣。
李玄掃了一眼麵板信息。
一條條藍色字體正浮現著。
【您注入了兩種同類魔血(體質):“腐佛食屍鼠”、“黑山鼉”,觸發增強效果!】
【處於第一欄魔血為“腐佛食屍鼠”,“腐佛食屍鼠”妖術‘亡者香火神域’獲得增強!】
【撤下魔血不需等待,三格魔血的情況下,更換魔血需要兩個時辰,現在可更換時間倒計時:239:59】
他跑到一邊樹下,取出香火,點燃。
然後開始測試,這‘亡者香火神域’怎麽變強了。
他試了許久,總算摸清了路數。
當第一格放置【腐佛食屍鼠】,第二格放置【黑山鼉】時,【亡者香火神域】得到強化,他許願“呼風喚雨”變得可以成功了。
而之前,這種許願根本是無效。
他那麽一許,可香火神域根本不搭理他。
現在卻可以了。
這讓李玄忍不住想到一些誌異故事裏說的道士“登壇作法祈雨”的場景。
濃濃香火裏,道士舉劍踏步,祈拜蒼天,以求降雨
這場景,和他也差不多啊。
雖然他現在不是道士的模樣。
李玄默默等著兩個時辰的“倒計時”。
在倒計時結束後,他又將【黑山鼉】和【腐佛食屍鼠】的位置給點了個個兒,以探查妖術【呼風】被增強的情況。
結果有趣的事發生了,【呼風】的增強,是在香火點燃的情況下許願【呼風喚雨】
待到一通忙碌,天已近暮。
雖然這裏被李玄一通折騰,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刮風,且落日都消失了,但天色暗沉還是看得出來的。
李玄迅速地收起魔血,化虹離去。
明天,他要繼續去抓豬婆龍,順便看看能不能尋到一點關於那“黑山鼉”的消息。
他本能地覺得,“黑山鼉”極可能就是兩年前引起水災的那個妖魔。
可問題是
水災還是兩年前發生的,這兩年並沒有,某種程度上,這也意味著那引發水災的妖魔應該已經離去了。
可是,為什麽有著“黑山鼉血脈”的豬婆龍還會出現在青河裏?
譬如之前的瘟疫,若是李玄不曾看到那紅影,不曾知道“虎魔太歲”的能力,也會本能地認為引發瘟疫的是“虎魔太歲”,可事實並不是。
茫茫迷霧籠罩此間,尋常人們奔波生計,根本不知這些危險,發生就隻道是天災,是命。
可李玄,卻不想。
在他家附近,隻要發生危險,他就要去鏟除
入夜。
榻上。
李玄摟著兩女。
小公主用小腳輕輕拱了拱李玄腿彎,她比李玄矮不少,若是睡在枕頭上,腳丫子剛好隻能掛在他小腿肚子上。
當然,薔薇更矮
“青王,今天外麵好怪。一會兒東風,一會兒西風。本來天還好好的,忽然就下雨了。”
李玄愕然道:“你是不是悄悄溜出縣了?”
他呼風喚雨的範圍不大,絕不可能抵達雄山縣。
“沒有。”
小公主道。
旁邊田媛也開口了:“相公,公主確實沒出去,隻是我們在王府的觀景閣裏看到遠處的天氣有些怪異。
公主擔心你,所以派了自己的手下前去打聽。”
小公主忙道:“才沒有呢,明明是媛姐姐你先說的,然後我跟著說的。”
田媛笑了起來。
小公主道:“那麽大的青王,哪裏要人關心嘛。比起關心他,我更關心他的敵人。”
田媛道:“昨晚你還說可怕妖魔來著。”
小公主又反駁起來。
辨著辨著,兩女竟隔著李玄的胸膛“打鬥”起來。
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然後往來之間,還往被子裏縮。
李玄也由得她們鬧,此時他雙目微閉,心道:這怕不是得引起三哥注意了,下次得去更遠的地方測試
第二天一早,李玄還未出去,相府卻有秘武武者前來拜訪,手托一個木匣,手把手地遞交到了李玄手上才離去。
李玄打開一看,卻見是一件薄薄的衣裳,上下呈現冰色,乃是絲織而成。
顯然,這是顏方白答應他的“冰玉衣裳”。
於是,李玄轉道往密室。
他才坐下,便隱約聽到地下有動靜,於是打開地道入口。
果然蜿蜒而下的地道裏有些動靜,他側耳寧神聽去,卻見是媛姐的聲音。
而遠處還有幾名男男女女,兩邊好似在交談著“如何在合適的地方安裝機關,安裝隔離鐵門,鐵門要多厚,防不防水,毒,火”之類的問題。
李玄叮囑過田媛,莫要讓任何人去溶洞,自是不用擔心。
他重新關上密道,然後脫了衣裳,把“冰玉衣裳”內穿,然後慢慢使力。
隨著使力,一股從外而來的壓抑感傳來。
那冰冷的力量好似在讓他的氣血冷卻,從而生出些微無力感。
然而,隨著李玄氣力的增加,那種無力感又在慢慢恢複,在即將達到某個臨界值時,李玄收了手。
這讓他有些驚喜。
因為“冰玉”這種材料,似乎能讓他“鱗化”的過程被推遲。
也就是說,可以讓他在與人交往時,不必擔心一個不小心暴露力量,從而變成那般“妖魔”的樣子。
“好東西。”
李玄忍不住讚了聲,然後將這衣裳疊好,送到了自己的臥房裏,準備平時在家時穿。
至於帶出去?
不可能的。
經過試驗,他知道這東西頂多壓住“魔形境界”左右的力量,而李玄隻要瞬間爆發出再上的力量就會讓這“脆弱的降魔材料”瞬間報廢。
所謂的能讓妖魔無力,不過是讓弱小的妖魔無力罷了
離開密室。
李玄沒走多遠,就聽到遠處飄來長笛聲。
他神色一動,順笛而去,卻見個鵝黃衣裳的“女子”正在吹奏長笛。
那“女子”見他走來,放下長笛,道:“玄弟,昨日城南三十裏天象古怪,為兄疑有妖魔,想邀你共探。”
李玄有些無語。
但這種事卻也推不了。
於是,他打定主意,準備今日去一次,然後必然毫無收獲。明日他就可以修煉為由回絕了,畢竟“三魔形之境”的鞏固需要花費很多精力。
念頭轉過,他行了一禮,道:“這幾日我一直在修煉,不過妖魔曆練之事也很重要,今日我隨三哥一起。”
顏方白點點頭,道:“說來也怪,自那一日我們尋到豬婆龍後,我懷疑青河還有妖魔,便讓人搜尋,可結果卻沒有任何動靜。
昨日天空雲雨不定,風向古怪,我懷疑有天象類的妖魔作祟。
這可是大事,若是置之不理,我擔心再度釀成天災。”
李玄深以為然。
隨後,兩人離縣,在外又和數名秘武武者匯合,塗抹了粉末,往南而去
眾人一路往南。
結果一路沒有任何異常。
豔陽高照,林間綠柳生嫩芽,旁邊新桃開了紅花,紅紅綠綠,頗為庸俗,卻又有冬日已去的感覺。
這一番搜尋,直接尋到了傍晚。
而這裏距離青河還有一段距離。
李玄心中生出“浪費了一天”的負罪感。
顏方白也有些尷尬,口中說著:“不應該啊,昨日才來的異常,怎的今日就什麽蛛絲馬跡都沒了?”
李玄道:“三姐,明日我不出來了,這功法還得鞏固呢。”
顏方白滿口答應,又道:“等尋到了妖魔,若還有時間,再尋玄弟來曆練。
兩人說著話,接著就要返回,而就在這時忽地一陣陰冷的風自西而來,百草折腰,老樹斷枝,荒林裏飛沙走石。
好一陣妖風,隻吹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就連眼前視線也是一片模糊。
時間好似變得緩慢,眾人也雅雀無聲。
驀然仰頭看去,卻見西南方向囤積了一大片烏雲,其間隱約還能見到暴雨傾盆,狂風呼嘯。
顏方白道:“去看看。”
他才掠出,忽地發現李玄沒動,便回頭看去。
在他視線裏,青王正瞪大眼看著那天空。
“玄弟,怎麽了?”
李玄緩緩收回視線。
或許,顏方白還要再調查,但他卻已一眼看出這雨來的不正常,這就是呼風喚雨。
畢竟是他也會的妖術,他就是能一眼看出來。
同時,他也能看出哪怕他傾盡全力,呼來的風,喚來的雨也絕沒有這個猛烈。
“雨好大。”他感慨了聲,旋即便隨著顏方白往前
當晚,眾人一陣急行,才堪堪來到青河邊,還未靠近便身上全濕透了。
暴雨大的離譜。
且下了許久,竟沒有停下的跡象。
好像天上水閘開了閘,水流如柱傾斜而下,轟隆隆地砸在人間萬物上。
便是火折子也點不起來,周邊黑黢黢,視線極其逼仄。
身為秘武武者,視力算是遠超常人了,此時竟也隻能看到一點山石樹木的暗淡輪廓,陰森森的,好像大大小小的惡鬼蹲在地上,往這裏窺探。
眾人冒雨探了一圈兒,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但往遠看去,卻見這黑天黑地,蔓延極遠,也不知這片雨雲究竟覆蓋了多少區域。
一名秘武武者忽地看向水邊,愕然道:“河岸線漲了好多。”
另一人道:“漲再多,也淹不到雄山縣,不僅有大半日路程,而且還隔著山呢。”
顏方白慎重地看著四周,小心翼翼地探查著。
李玄走了幾步,眼眾人沒個頭緒,忽道:“三姐。”
顏方白頓足,回頭。
李玄滿含歉意道:“莫要見笑,家中還有妻女,我”
顏方白愣了下,眼中露出幾分暖色,道:“晴雪公主倒是嫁了個好夫君,青王自去。”
李玄點點頭,轉身離去。
才走沒多遠,一名秘武武者忽道:“青王倒是去的輕鬆,嗬”
顏方白瞪了他一眼,道:“莫要亂說,你根本不知道青王在承受什麽。”
三魔形的存在,心魔何其恐怖?
而能用親情去鎮壓這心魔,已當受到任何人的尊重。
所以,旁人以為李玄或是嫌麻煩,或是怕危險,而不想再探,但顏方白卻知道絕對不是。
因為若是換做他,別說三魔形了,便是兩魔形,他都要徹底發瘋了。
玄弟玄弟便是站在那邊,都已極為了不起啊
狂風時而似妖魔呼吼呐喊,時而又是猙獰奸笑。
李玄離遠後,直接注入了“畸變怪猴”,“腐佛食屍鼠”兩重魔血。
旋即,他往周邊飛快探查起來。
樹影模糊,風雨如鞭。
“沒有”
“沒有”
“這兒也沒有”
“還是沒有”
他沿著雄山縣周邊的青河探了一圈,甚至又往下遊探了許多,但根本察覺不到魔氣。
如此,也不知過了多久。
雨居然停了。
黑雲散去,一輪明月往下照出皎潔的光華。
李玄再探,探了許久,直到魚肚白的天邊升起朝陽。
朝陽本是代表了希望,可此時卻充斥著一種冷意。
忽地,李玄在空氣裏聞到了一絲血腥味,循著氣味而去,他看到了一個小漁村。
那漁村本來距離青河頗遠,可現在已經徹底被淹掉了,而村子的水麵上浮著一具具屍體。
屍體下,正有什麽東西飛快鑽動著,拉扯著屍體。
李玄站到一個漂浮的木板上,看定一個靠近的男人屍體。
男人屍體仰麵朝天,被陽光照亮的臉龐顯著一種怪異的猙獰,其下則是密密麻麻,給人以汙穢感覺的陰影。
李玄抓個石頭,丟了過去。
嘭!!
石頭落下,水花激**,屍體下散開一群黑壓壓的東西,像魚。
李玄抬手,指尖射出一道銀線,銀線拉扯著屍體翻了個麵。
一看
那屍體的後腦勺,後背,後腿全部被掏空了。
而其腦幹中還有一條黑魚在亂鑽。
黑魚張開嘴,內裏是一口的瓜子牙,正在啃食早已鬆鬆垮垮的腦仁
李玄手中銀線繃緊,隨意一斬就把那黑魚斬殺。
這魚並不是妖魔,可即便如此,他也感到了那黑魚表皮的硬度竟是宛如鍍了一層鋼鐵。
別說尋常人了,就算是練家子遇到這種魚,也極難破防。
而這裏
李玄站在木板上,看著那黑壓壓的魚群。
他視線緩緩抬起,再看向此時宛如汪洋的青河,瞳孔慢慢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