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披著羊皮的狼
她轉身看著與她擦肩而過的男人,大概三十歲左右,身高約一米八,不胖不瘦,五官普通,剛才看見他眉毛好像是有點濃,與丁妍描述的人也對上了。
方芸菲見許池月一直盯著程行看,問:“怎麽了?”
許池月回神,看向方芸菲,“他是誰呀?我怎麽以前沒見過他?”
方芸菲回答:“他是程行,許總的特別助理,你很少來公司,沒見過他很正常。”
“怎麽站在門口?”許錦城的聲音從屋裏傳來。
許池月看向屋裏朝她走來的男人,眉目溫和,嘴角噙著淺淺的笑,還是她印象中溫潤如玉的哥哥,可是程行怎麽會是他的人?
她最近沒事經常聽杜碩發來的那端錄音,她可以肯定程行就是和王永勝通話的那個男人。
程行做的這一切和哥哥有關嗎?
如果沒關,她壓根不認識程行,程行為什麽要對付她?
如果有關……
她更不明白了,許錦城是許家對她最好的人,為什麽要讓她身敗名裂?
“怎麽了?”許錦城來到門口,見許池月一直盯著他看,“難得來公司,可是想哥哥了?”
許池月收回心神,“我有話問你。”
“好,進去說。”許錦城說完看向方芸菲,“泡一杯茉莉花茶過來。”
“好的,許總。”方芸菲轉身去了茶水間。
許池月跟著許錦城一起進了辦公室,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哥哥,程行來公司多久了?”
許錦城拉抽屜的動作頓住,抬眸看向許池月,“怎麽突然問他?”
許池月裝作渾不在意道:“我剛在門口碰見了他,覺得麵生,方秘書說是你的助理,我尋思你的人我怎麽不認識。”
許錦城勾唇微笑,“哥哥的人你就都得認識?”
“我不能認識嗎?”
“能。”許錦城滿臉寵溺,從抽屜裏拿出一盒餅幹,遞給許池月,“你喜歡的口味。”
許池月眨了眨眼,有些詫異,“你這裏怎麽會有餅幹?”
她記得許錦城不喜歡吃餅幹,說吃起來滿嘴碎渣。
“你之前來我這裏,不是說我這裏沒好吃的?”
許池月想起來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沒想到她隨口說的一句話,他到現在還記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在意她的話,她不覺得開心,反而心裏有些不自在。
一個哥哥應該這麽寵妹妹嗎?
許錦城見許池月沒動,“定期更換,很安全,放心吃吧。”
許池月點點頭,拿了一塊餅幹在手裏,沒急著吃,而是說:“你還沒和我說程行呢。”
許錦城解開西裝扣子,舒適坐回沙發上,“他跟在我身邊多年,一直負責外麵市場上的項目,很少待在公司。”
“那他是你很信任的人嗎?”
“算是吧。”
許池月捏著餅幹的手指緊了緊。
這時方芸菲端著熱氣騰騰的茶進來。
“你最喜歡的茉莉花茶,嚐嚐。”許錦城視線指了一下方芸菲放在茶幾上的茶。
許池月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燙,我等會兒喝。”然後抬眸看向方芸菲,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方秘書,坐下我們一起聊聊天吧。”
方芸菲不動聲色看了許錦城一眼,男人麵色溫潤,沒什麽別的異樣,她便走到許池月身旁坐下。
許池月看著方芸菲,語氣調侃,“我是不是該改口叫你嫂子了?”
方芸菲麵色微僵,隨即微笑道:“我和許總的事還沒定下來呢。”
“你們初八不是一起去你老家見父母商量婚事了嗎?”
“嗯,是去了。”方芸菲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我爸媽不同意,說我和許總身份懸殊,不合適。”
許池月蹙眉,“怎麽這樣,現在都是自由戀愛,誰還講究門當戶對啊。”說著抬眸看向許錦城,“哥哥,是不是你沒給足方秘書父母安全感?”
“這不是許總的錯。”方芸菲忙道,“是我父母不相信豪門婚姻,擔心我受委屈。”
“哥哥你看,方秘書多向著你,你可得好好對她,讓她爸媽看看,豪門也有真愛。”許池月說著親昵抱住方芸菲的胳膊,“嫂子,我以後就喊你嫂子,我也隻認你這個嫂子。”
方芸菲看向許錦城,眼底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許錦城目光溫潤看著許池月,“好了,她還有工作要忙,你不是有話問我?”
方芸菲明白,許錦城這是對她下了‘逐客令’,眼底劃過一抹失落,很快收斂幹淨,識趣起身,“你們聊,我先去忙了。”說完離開了辦公室。
許池月這才想起來她過來的目的,蹙眉看著許錦城說:“你和慧姨說了什麽?她明明之前答應和我一起住的,怎麽現在我說什麽她都不願意了?”
“前陣子你和王永勝的新聞鬧得那麽大,我擔心宋家人心裏對你有隔閡,你現在一心撲在宋宴禮身上,我也不好說什麽,但無論是我,還是慧姨,都希望你過得好,不想給你添麻煩,你想慧姨了隨時來金水灣看她就行了。”
“可是……”
“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慧姨的。”
許池月擰眉看著許錦城,“哥哥,我真的很不喜歡你這樣自作主張替我做決定。”
“池月,哥哥也是為了你好。”
“我走了。”許池月不悅丟下一句話,起身要走。
許錦城起身拉住她的手腕,“你難得來,陪哥哥一起吃晚飯吧,我們很久沒單獨一起吃過飯了。”
“那你讓慧姨和我一起住。”
“池月……”
“所以還是不同意是吧?”許池月將手腕從他掌心抽出來,“那我不和你吃飯。”說完快步朝門口走去。
許錦城看著女孩離開的身影,溫潤的目光轉瞬變得強勢銳利起來,總有一天,你會乖乖回到我身邊的。
晚上,宋宴禮回來後,許池月將下午在許氏集團碰見程行的事告訴了他,“……他的聲音我可以肯定就是和王永勝通話的那個男人,還有外形特征和丁妍描述的也對得上。”
宋宴禮說:“昨晚你將對方的外貌特征告訴我後,我這邊也有了消息,將你項目實驗數據和科研成果賣給別家公司的那個人就是程行。”
“一切都對上了。”
宋宴禮點頭,“他和你有什麽仇怨嗎?”
“沒有,我之前根本不認識他。”
“我查過了,他是許錦城十分信任的助手,之前許錦城去京都都帶著他,我給三姐打了電話,許錦城在京都的商業之爭手段並不幹淨,而幫他做那些不幹淨的事的人就是程行。”
許池月眼中浮現吃驚,“你的意思是程行對我做的一切都是受我哥哥指使?”
“很有可能,你和程行無冤無仇,甚至不認識,他沒理由針對你。”
“可是哥哥向來疼我,也沒理由這麽對我。”
宋宴禮握住許池月的手,深邃目光望著她,“你有沒有覺得你哥哥對你……有些特別?”
許池月不願相信一直對她好的哥哥會這樣害她,可是連宋宴禮都看出了不一樣,她也無法再自欺欺人,整個人瞬間耷拉下來,幽幽道:“哥哥可能喜歡我。”
宋宴禮有些詫異,“你知道?”
本來不知道的,實在是他隱藏得太深了。
如果不是死過一回,她肯定不會相信這麽荒謬的事情,隻怕她還會在許錦城對她好的時候,偷偷開心,開心有親人在意她,她一直視為親人的哥哥,若是有人膽敢說一句他的不是,她隻怕都會和對方拚命。
更不用說哥哥會害她,這麽天方夜譚的事,打死她也不會相信。
“能感覺到一點。”許池月滿臉困惑看著宋宴禮,“你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無論是作為他的妹妹,還是……他喜歡的人,他都不應該這樣對我。”
宋宴禮沉默一瞬道:“從他在商業上的行事風格來看,他手段狠辣,別具一格,未達目的不擇手段,他應該是想讓你身敗名裂,讓宋家嫌棄你,將你趕出家門,然後你能依賴的就隻有他,自然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許池月想起之前許錦城給她打電話說的話,說隻要她想離開宋家,他一定第一時間來接她,還說他永遠是她最堅強的後盾。
當時她還很感動來著,沒想到傷害她的人就是他,而他是在用這樣殘忍極端的手段逼她回到他身邊。
太可怕了。
實在太可怕了。
原來從小陪她一起長大的那個溫潤如玉的哥哥,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許池月隻覺得整個人如墜冰窖,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宋宴禮見許池月有些發抖,以為是他話說重了,畢竟她曾經和他說過,許錦城是許家她唯一在乎的親人,他突然這樣和她說,她隻怕不會相信。
“這都隻是我的猜想,或許事實並非如此。”
“不。”許池月搖頭,“你說得很對,他就是想逼我回到他身邊。”
突然她想到慧姨,慌張抓緊宋宴禮的手,“慧姨來安城了,他不讓慧姨和我一起住,我們必須將慧姨從金水灣接過來。”
宋宴禮知道慧姨對許池月的重要性,“好,我們明天就去金水灣接慧姨。”
“不行,我們現在就去。”許池月一刻也等不了,隻要想到許錦城連人都敢殺,就一陣心驚肉跳。
“好,現在去。”宋宴禮拿了車鑰匙,牽著許池月出了別墅。
路上,宋宴禮見許池月神情緊繃,雙手緊緊抓著安全帶,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小手,溫聲安撫,“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他還在部署項目的事,事情還沒暴露出來,他並不知道我們已經有所察覺。”
許池月點點頭,緊繃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約莫半個小時後,車子駛進了金水灣,因為之前許池月在這裏住過,那幾天天天和慧姨一起進出,門衛對她有印象,所以直接放行了。
車子在別墅前停下。
許池月看著一片漆黑的別墅,莫名有些心慌,“慧姨怎麽沒開燈?”
“老人家睡得比較早,或許她已經睡了。”
許池月快步走到別墅門口,按響了門鈴,好一會兒,屋裏沒有任何動靜,她又按了好幾下,還是沒反應。
拍門也是一樣。
她慌張看向宋宴禮,“慧姨呢?她為什麽不在這裏?”
宋宴禮眉心微蹙思慮一瞬,說:“或許你今天去許氏集團讓他有了戒心,將慧姨轉移了。”
許池月心頭一跳,“慧姨會不會有事?”
“不會的。”宋宴禮握住許池月的手,“他應該隻是想用慧姨牽製你。”
許池月眼中浮上怒火,“他瘋了,慧姨不僅照顧我,也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孫子一樣,他怎麽可以利用慧姨?他怎麽可以這麽做?”
“你冷靜一點……”
“我沒法冷靜。”許池月想到王永勝的死,整個人慌得不行,“你不知道慧姨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我剛到許家的時候,畏畏縮縮,話都不敢說,是她溫柔的牽著我的手,做好吃的給我吃,哄我開心。
許佳寧回來後,欺負我,往我身上潑開水,是她一把抱住我將我護在懷裏,那滾燙的開水就那樣潑在她後背上,之後還要承受許佳寧對她的責備和辱罵……”
說著說著她已然淚流滿麵。
宋宴禮心疼極了,將許池月拉入懷中,大手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頭發,“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慧姨不會有事的,他既然想用慧姨牽製你,定然不會傷害她。”
“真的嗎?”
“嗯,相信我。”
“我相信你。”許池月從宋宴禮懷裏出來,“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宋宴禮溫柔幫許池月擦拭臉上的眼淚,“我們先回家,你洗個熱水澡,好好休息,一切交給我。”
許池月乖乖點頭。
兩人回到水木清華。
許池月去洗澡。
宋宴禮給陳牧打電話,“飛機失事的事你別管了,三姐那邊會處理,你幫我去找一個人……”
許池月洗好澡出來,整個人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但是她根本睡不著,她來到書房。
宋宴禮朝她伸出手,許池月乖乖過去,坐在他腿上,輕輕抱住他,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瞬間安心不少。
“不是讓你休息嗎?”宋宴禮攬著女孩纖細的腰,下巴輕輕蹭著她柔軟的頭發。
“我睡不著。”許池月從他懷裏抬頭,看著男人深邃立體的臉,“我們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