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得見邊麓寺
若是陶景伯早知茵茵的生辰,也許就能推測出她身體能融煞魂。
也許就能猜出她和妖煞的聯係。
就會知道,她的血不僅是極陰之血,在畫符布陣時的功效異於尋常人。
這樣的血,也是吸煞之血。
血滴滴墜入水泥台階之上,猶如雨水墜入幹涸的土壤,滋養著已經枯萎的罪惡。
血水連串滴下,在迷魂陣中引出一條朝上的實路。
茵茵一手抱著小狐狸,另一隻手臂垂下,方便血液抵在地上。
鮮血流速有些快,茵茵上台階的木屐沒有抬到足夠高,身形不穩,有些許踉蹌。
茵茵伸手找借力點,手上的鮮血就是前行的路引,鮮血所及之處,幻景消散,伸手一扶,手抵在了牆壁之上。
“茵茵”吉康伸手扶了她一把。
“沒事師兄,剛才那一步沒走穩。”站穩了身形,茵茵準備收回抵在牆上沾血的手。
“咦?這樓梯間的牆上也有浮雕?”茵茵用手摸了摸,骷髏感甚至比酒店外麵的浮雕還生動。
吉康目光所及,白牆仍舊是白牆。“沒有浮雕。”
可,它手下的觸感很清晰。
手上的血仍舊在流,血液滲入牆壁,以肉眼不可見的狀態在消失著。
這裏麵定有古怪,但當下還是要先走出迷魂陣。
收回手,血重新滴濺在地麵上。
可就在收回的一瞬,翻騰沸血,奔湧而來。
翻騰中夾帶著怒,裹挾著恨,鋪天蓋地而來。
心中似乎有一團火,從心尖一直燃到腦海。
可也隻是在那收手的一瞬出現了,手離開了牆壁,一切便都消散。
這一閃而過的情緒,散去的太快,就仿佛隻是她的一瞬錯覺。
但茵茵知道不是錯覺,這是由於此處迷魂陣的緣故?還是其他?
與此同時,吉康懷中的羅盤發出了劇烈的震顫,似乎相互製衡的兩種力量出現偏倚,羅盤指針劇烈的偏轉著,歪倒向了大凶之位。
吉康感知到了異常,忙伸手去拿,待他把羅盤拿在手上時,茵茵沾血的手已經離開了牆麵。
他手上的羅盤也迅速的恢複了之前的製衡狀態。
吉康望著手中並無變化的羅盤,不禁懷疑:這?難道是自己的錯覺?
茵茵無暇顧及吉康的動向,她強壓著翻滾的躁意,和封在心上的躁動煞魂。順著血滴的方向跨出了一步。
步步拾階而上,就在滴血的傷口要幹涸之前,血滴終於滴到了最後一階台階。
迷魂陣也到了盡頭,周遭的幻相隨之消散。
入目的,不是厚重的防盜欄杆門攔路,竟然是一扇古門作為入口。
木門古舊,門身的木頭已經斑駁敗落,看不出門板的顏色,就那樣掛在青石門框上,似乎雖是都會掉下來。
茵茵仰頭,看到木門的全貌,上懸一同樣古舊搖搖欲墜的匾額,匾額上字跡已經不甚清楚。
但茵茵心中已有預料,模糊的將匾額上三個字和心中所猜想的筆順依次對上號。
上書的是:邊麓寺。
吉康也已經走到了近前,仰首看,不可置信的道:“這竟然是邊麓寺,為何會在這酒店的頂樓?”
聽到這話,茵茵聽出其中有內情,“師兄你知道邊麓寺?”
“據傳邊麓寺為千佛之宗,佛教之源。我以為世上不會有這樣的地方。也不知道這一處是真是假。”
沒想到千佛之宗這名號就連吉康師兄也聽說過。
吉康頓時興致濃鬱,上前一步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寺廟之門。
門開了,撲麵而來的香火氣,熏的小狐狸當即縮回到鬥篷之中。
它是妖,就算不是作惡的妖孽一類,仍舊受不住這麽濃重的佛門香火。
這裏被封禁,怎麽會有這麽濃鬱的香火氣呢?
茵茵好奇的抬步邁入,寬敞的18層整層被打通,竟然將整個寺廟完完整整的搬了上來。
甚至連院中的雜草和亂石都原封不動的搬了上來。
入了寺廟門,入眼是院中鑄銅方鼎,鼎中插著手臂粗細的三根巨形香。
香是燃著的,通紅的火星綴著香上,散發這濃鬱的香火,煙霧繚繞。
此處不是已經封了嗎?為何還會有點燃未熄的香火?
就在茵茵有此疑問之時,簷角銅鈴發出脆響,銅質的鈴鐺無風自搖,很是詭異。
bong,bong——一聲聲木魚敲擊聲不絕於耳。茵茵朝聲響處望去:難道?這裏住著人?
吉康的視線也被吸引了過去,聲響處在寺廟內,沒有天光招進來的18層昏暗,僅憑著廟內跳動的火燭並不能看清裏麵的情形。
因此,茵茵和吉康齊齊的抬步朝寺廟裏麵走。
茵茵沒有留意自己手上的血滴並未完全幹涸,零星的幾滴猩紅色血液滴入了邊麓寺的青石板上。
血液滴落便瞬間化為血氣,低伏在地板上,化成虛無不可見的猙獰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