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也罷,也罷
又是一大片鮮血的湧出。
前世和今生畢竟是不同的,上一世她煞氣凝成的陰魂,怨靈化成的體魄。
而這一世,她的體魄隻是一個陽人。而奇門盾陣是天人陣法,她能衝出由七十二個活體生符守的陣,卻衝不破由五位上古天神鎮守的陣法。
茵茵心有,而力難支撐。身形搖晃,腳死死的釘在木屐上,不讓自己倒下。
目光越過陣法灼眼的金光望向後山斷崖,斷崖下的含煞幽魂亦有所感,悲切嗚哀。
金光越強,陣法愈強,她的魂體幾乎透明。
城外,打鬥聲愈烈,有了蕭家弟子的加入,場麵不再是一麵倒,打鬥中的蕭南北也有了喘息的機會。
和加入的俞沛背對背而立,手中綴滿鑽石的寶劍上已經沾染上了鮮血,他不想要人性命,但是爭鬥起來傷人確實難免的。
喘息著,蕭南北雖然疲憊至極,卻神情舒暢,朗聲道:“俞師兄,終於有機會可以和你並肩作戰了。”
蕭南北是蕭門子弟中不務正業的那個,趕屍學藝不精,但凡遇到屍變,都不會被安排衝在最前麵,而俞沛是蕭門大師兄,是衝在最前方的那一個。
俞沛神情亦是暢快,額上已經有細汗,皎皎玉公子的他,也鮮少有如此神情靈動的時候,“以後還會有更多機會。”
蕭南北爽朗笑聲:“是啊”話音落,提著寶劍衝向甩拂塵而來的一名道人。
其實,蕭家對上道門並不占優勢,道門善布陣製符,對的是惡鬼怨靈。而蕭家趕屍,大多數時候應對的都是僵硬如木頭般的屍體,偶爾會有屍變。
在者,道門人數幾乎是蕭家弟子的一倍多。隻是因為剛開始交手,一時還沒有分出勝負而已,至於最後誰勝誰負,是沒有懸念的。
急匆散亂的腳步聲,又有人來了,最先出現的不是人影,而是一道白色絨團。
白色絨團快如一道白光,身形未等站穩,已經加入到了爭鬥之中。
蕭南北隻覺得頭頂一沉,抬眼看到了它毛絨的爪子:“小爺我來了。”小狐狸晃著尾巴,一爪子撓花了臨近野道士的臉。
蕭南北麵有喜色,“太好了。”
落後幾步的是急匆而至的吉康,以及眉心多了一朱砂色圓點的無音小和尚。
城中被金光籠罩,城外人看不到裏麵的情形,吉康踉蹌的穩住了身形,眼睛定定的望向城中,急切道:“蕭南北,茵茵是不是城中?”
蕭南北忙回應:“在的,在裏麵。”說完,他急忙抽身,顧不得肩膀被偷襲的道士用拂塵抽出一道血道子,忙躍至門前,拉住了要衝進去的吉康。
“吉康師傅,不可。那人說,這陣法是神人布下的,我們凡人不得進,進去也幫不到她。”他一隻手扯著吉康的衣袖,另一隻手指著黑衣人道。
吉康眼中急的噴火,拿出羅盤的手都在顫抖著,急急起卦,在占卜著陣中方位和凶吉。
“喀嚓——”細碎的聲響從羅盤傳來,他托在手心的羅盤竟然在起卦的一瞬,出現一道裂痕。
不得算,算不得。
猶如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吉康僵滯在了原地。
無音小和尚緊隨而至,眼睛怔怔的望著城門中的金光,他沒有聽到蕭南北的話,但,他靠自己敏銳所查,已經知道城中的不尋常。
這不再是之前他曾到過的那個臨城,城中起了大變數,有佛陀金光,有萬物蔥鬱……
無音小和尚雖看不見奇門盾陣五個方位鎮守的天神,靠著天生的敏銳,竟能感知每一個方位的臆像。
更能察覺陣中煞魂的微弱。
怎麽辦,怎麽辦?小和尚望見盤膝而坐頌經的眾僧,為首的正是從覺山寺下山後再沒見過的明崇住持。
明崇住持似有所感,緩緩回頭,慈眉善目的望著無音。
似乎在肯定他的心頭所想,那神情似乎在告訴他,去做你想做之事。
無音緩緩盤膝,坐在僧人們的最後麵,卻沒有將佛珠撚在指尖,而是放在了麵前。
眉間朱砂色愈發耀眼,口中喃喃有所語,細聽卻不是在頌經。
而是在召喚、引路。
召的是幽冥酆都大帝雲焰摩,引的是從地府來此之路。
不知為何,他心中知曉:當下困境,隻有雲焰摩能解。
奇門遁陣中
茵茵被陣法壓製,終難抵擋,卻在這時笑了出來,她唇角溢出一絲笑意,她笑自己活了兩世、被囚數千年,卻仍舊難割舍她身為妖煞不該有的執念。
也罷,也罷。
茵茵身形後仰,眼眸漸漸籠上黑霧,純白的眼仁漸漸不可見。
世人不容我淵山,那就讓天地覆滅。
別再腰間的匕首墜落在地,護在心口的狼毫筆也掉了,都埋入了純白的骨灰之中。
緩緩抬起左手,手上托著的是整個淵山的氣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