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慘死,嫡女重生屠滿門

第95章 當年你怎麽害我母親,今日我便怎麽還給你!

一晃,又過去了幾日。

離年關越來越近了,也離蘇綾卿出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今早的晨霧漫過尚書府的院牆,沾在葳蕤閣的窗欞上,凝出細碎的水珠。

蘇綾卿倚在窗邊,指尖輕撚著一朵剛摘的白梅,花瓣上的冷露沾了指腹,涼絲絲的。

驚蟄端著新沏的雨前龍井進來,見她望著府外的方向出神,輕聲道:“小姐,今日天朗氣清,若是悶得慌,不如出去走走?”

蘇綾卿收回目光,將白梅擱在青瓷瓶中,淡淡道:“不必。”

方才她竟莫名想起了外祖父家。

母親在世時,總愛牽著在葳蕤閣裏走,小小的四方院子被她倆走了個遍。

那時的母親也會給她講一些關於外祖父的事。

蘇綾卿依稀記得,母親說外祖家院中有株老桂樹,秋日開得滿院芬芳,母親還是姑娘時,會被迫坐在桂樹下學習描紅。

那時候,姬憐是受盡了家人的寵愛的。

可自母親嫁過來再去世,那座宅院也早成了冷寂的空殼,外祖父早已搬離盛京。

在母親死後,那頭連尚書府的門都沒踏進來,更別說為姬憐討一句公道。

這些年,外祖家的人像是徹底忘了有她這麽個外孫女,逢年過節無半分問候,甚至在她被鄭睿百般磋磨時,也無人站出來給自己撐腰。

或許,他們也沒把自己當成外孫女吧。

所謂的血脈親情,也如斯般淡薄。

蘇綾卿端起茶盞,茶湯清綠,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清冷的眼底無半分波瀾。

她本是一時興起,想看看外祖父一家如今是何模樣,可轉念一想,終究是意興闌珊。

那群涼薄之人,何必去見?

隻是徒惹心煩罷了,若真有一日要見,也不會是這個時候。

她輕啜一口清茶,將那點轉瞬即逝的念想壓了下去,指尖在茶盞沿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向福盛院的方向。

這些日子,福盛院的看守依舊嚴密,鄭睿的瘋癲聲偶爾會順著風傳過來,時而哭嚎著要孩子,時而嘶吼著罵蘇綾卿是賤人,斷斷續續,聽得人心煩。

蘇綾卿本不欲再理會這個女人,可那日鄭睿小產時,歇斯底裏喊出的那句“我當初殺了她娘”,卻始終在她心頭盤旋。

前世她懵懂無知,隻當母親是身子孱弱,心力交瘁而亡,可今生重活,又見鄭睿這般陰毒,便知母親的死絕非那般簡單。

鄭睿既敢在失了心智時喊出這話,定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今鄭睿瘋魔纏身,蘇淮對其厭棄至極,福盛院如同被遺忘的地界,正是榨幹她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的最好時機。

母親的冤屈,總得有個說法。

更何況明日蘇沅就回來了,再不動手恐怕難搞。

蘇綾卿放下茶盞,眼底凝起一層冷霜,對驚蟄道:“備些東西,去福盛院。”

驚蟄微怔,隨即應下:“是,小姐。”

她知曉小姐的心思,夫人姬憐的死,從來都是小姐心中的刺,如今終於到了拔刺的時候。

福盛院的院門緊閉,門口守著兩個麵無表情的婆子,見蘇綾卿過來,連忙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阻攔。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黴味撲麵而來,與府中別處的清新雅致判若兩地。

院中雜草叢生,階前的青苔爬了半階,落了厚厚的一層積雪,風一吹,說不盡的蕭索。

往日裏精致華貴的院落,如今竟成了這般破敗模樣,可見蘇淮對鄭睿的厭棄,已是深入骨髓。

蘇綾卿緩步走入,屋內的窗欞關得嚴嚴實實,隻留了一絲縫隙,光線昏暗,堪堪能看清屋內的景象。

鄭睿蜷縮在床角,身上的錦被皺巴巴的,沾著不明的汙漬。

頭發枯槁如草,胡亂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臉頰瘦得凹陷下去,麵色蠟黃,哪裏還有半分往日尚書夫人的雍容華貴。

她聽見腳步聲,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回頭,隻是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夫人。”驚蟄輕聲喚了一句。

鄭睿這才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眸子看向門口。

待看清站在那裏的蘇綾卿時,先是愣了愣,眼神驟然變得恍惚,像是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她嘴唇哆嗦著,喃喃道:“姬憐……是你嗎?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幹澀,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濃的恐懼,身子不住地往後縮,直到脊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你是來複仇的嗎?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放過我吧……”

蘇綾卿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無半分憐憫,隻覺得諷刺。

鄭睿一生作惡多端,害了她的母親,害了未出世的孩子,如今不過是現世報罷了。

她緩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鄭睿,語氣冰冷:“你看清楚,我不是姬憐,我是蘇綾卿。”

“蘇綾卿……”

鄭睿喃喃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依舊恍惚,過了許久,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來,渾濁的眸子猛地瞪圓,眼底翻湧著怨毒和恐懼。

“是你……你這個小賤人!你和你娘一樣,都是來索我命的!”

她想撲上來,卻被身上的繩索拉住,隻能在**瘋狂掙紮,頭發散亂,狀若厲鬼,“我殺了你!我殺了你!你們母女都不得好死!”

蘇綾卿冷冷看著她的瘋癲模樣,絲毫不為所動,隻是淡淡開口:“鄭睿,我今日來,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我隻問你,我母親姬憐,當年到底是怎麽死的?”

這話一出,鄭睿的掙紮驟然停住,她怔怔地看著蘇綾卿。

轉瞬,她眼底的怨毒漸漸被瘋狂取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刺耳,在昏暗的屋內回**,聽得人頭皮發麻。

“怎麽死的?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了出來,指著蘇綾卿,字字句句都帶著毒:“你娘那個賤人,生來就一副狐媚樣子,偏生她不得蘇淮歡心,卻占了尚書夫人的位置,我看著就惡心!我從嫁進尚書府的那天起,就沒放過她!”

鄭睿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像是要將這些年的怨恨盡數宣泄出來:“我日日給她的茶水裏下慢毒,那毒不烈,卻能慢慢耗損她的身子,讓她精神不濟,日漸孱弱!”

“她不是寧折不彎嗎?我便日日找她的麻煩,當著下人的麵折辱她,讓她在府中抬不起頭!她想護著你這個小孽種,我便偏要苛待你,讓她看著心疼,卻無能為力!”

蘇綾卿的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疼得刺骨,可心底的寒意,卻比掌心的疼更甚。

她看著鄭睿那張扭曲的臉,耳邊聽著那些字字誅心的話語,前世今生的委屈和恨意,在這一刻翻湧成潮。

原來母親的孱弱,從來都不是天生的;原來母親的鬱鬱寡歡,都是鄭睿一手造成的;原來母親最後吐血而亡,不是心力交瘁那麽簡單。

而是被這女人日複一日的下毒,磨盡了最後一絲生機!

“那毒慢慢浸著她的五髒六腑,她吃什麽都不香,睡什麽都不安,身子一日比一日差,最後連站都站不穩。”

鄭睿依舊在瘋狂地笑著,臉上滿是得意,“那日她見你被我罰跪在雪地裏,急火攻心,一口血吐出來,就再也沒起來了!哈哈哈,姬憐那個賤人,終究是死在了我的手裏!”

“你以為蘇淮不知道嗎?他或許知道,或許裝作不知道,可他終究是護著我,從未為你娘說過一句公道話!你們母女,都是這尚書府的笑話!”

字字句句,如同尖刀,狠狠紮進蘇綾卿的心髒。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隻剩下徹骨的冰冷和殺意。

少女原以為,母親隻是被鄭睿的苛待逼得心力交瘁,卻沒想到,竟是被這般歹毒的手段,一點點折磨致死。

慢毒蝕身,折辱入心,鄭睿的歹毒,遠超她的想象。

“說完了?”蘇綾卿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分情緒,卻讓鄭睿的笑聲戛然而止,心底莫名升起一絲恐懼。

她看著蘇綾卿那雙冰冷的眸子,像是被萬年寒冰凍住,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寒意,讓她渾身發冷,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你……你想幹什麽?”

蘇綾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轉頭對驚蟄道:“把東西拿出來。”

驚蟄應聲上前,手中端著一個小小的白玉瓶,瓶中盛著淡青色的藥液,看著平平無奇,卻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

鄭睿看著那白玉瓶,眼底的恐懼更甚,拚命搖著頭:“這是什麽?你別過來!蘇綾卿,你敢對我動手,蘇淮不會放過你的!”

“蘇淮?”

蘇綾卿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他如今厭你入骨,你死在這福盛院裏,他或許隻會覺得清淨。更何況,你覺得,他會為了一個瘋癲的棄婦,與攝政王府為敵嗎?”

她緩步走到床邊,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鄭睿,一字一句道:“你用慢毒害了我母親,讓她受盡折磨而死,今日,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鄭睿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掙紮著,想要躲開,“不!我不要喝!蘇綾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往日的驕橫和瘋癲,在死亡的恐懼麵前,盡數化為卑微的求饒。

她看著蘇綾卿那雙冰冷的眸子,知道這個少女說到做到,今日定然不會放過她。

“饒了你?”

蘇綾卿的指尖捏住鄭睿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我母親在黃泉之下,日日承受著毒蝕之苦,誰來饒了她?你折辱她,毒害她,讓她含恨而終,今日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她的力道極大,鄭睿的下巴被捏得生疼,根本無法掙脫。

驚蟄上前,打開白玉瓶,將瓶中的藥液緩緩倒進鄭睿的口中。

藥液入喉,帶著一股腥甜的苦澀,順著喉嚨滑進腹中,瞬間化作一股灼熱的痛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鄭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撕扯她的五髒六腑,疼得她渾身抽搐,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這毒,和你給我母親下的不知是否一樣,到痛苦確實實打實的。。”

蘇綾卿鬆開手,看著鄭睿在**來回翻滾,痛苦哀嚎,眼底無半分憐憫。

“這毒不會立刻要你的命,隻會慢慢耗損你的身子,讓你日日承受毒蝕之苦,精神不濟,日漸孱弱,最後在無盡的痛苦中,吐血而亡。”

“你會像我母親一樣,嚐遍所有的苦楚,體會到她當年的絕望和無助。這世間的因果,從來都是循環往複,你種下的惡因,終究要自己嚐這惡果。”

鄭睿疼得說不出話來,隻能躺在地上,死死攥著自己的胸口,身子不住地**,眼底滿是悔恨和恐懼。

她想要求饒,想要求蘇綾卿給她解藥,可喉嚨裏隻能發出嘶啞的嗬嗬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股灼熱的痛感,越來越強烈。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五髒六腑,又像是有一團火,在她的腹中燃燒,燒得她渾身發燙,卻又冷得渾身發抖。

她終於體會到,當年姬憐承受的,是怎樣的痛苦。

蘇綾卿看著她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淡漠:“從今日起,這福盛院的門會一直關著,不會有人來伺候你,也不會有人給你解藥。你就在這裏,慢慢熬著,熬到油盡燈枯的那一天。”

“你的親生女兒蘇遙遙,如今落在寧王趙明成手中,你還不知道呢吧?”

“而你,也會步她的後塵。你們母女,終究是殊途同歸,這便是你們作惡多端的下場。”

說完,她不再看鄭睿一眼,轉身便走。

驚蟄緊隨其後,將那白玉瓶隨手扔在地上,瓷瓶碎裂,剩下的藥液灑在地上,很快便滲進了泥土裏。

走出福盛院,蘇綾卿反手關上了那扇沉重的院門,將鄭睿的痛苦哀嚎隔絕在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