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謠言肆起
醉仙樓。
京城之中首屈一指的酒樓,是達官貴人極為青睞的場所。
此時於長銘在廂房中已等了許久,看了一眼手中剛摘來的幾支紅梅,他心中微微緊張,兀自倒了一杯熱酒,仰頭一飲而盡。
這時忽然門開了,他猛地抬眼望去,隻見一身青紅色的女子嫋嫋走了過來。
“銘郎,讓你久等了。”梅靈意眉眼含笑地說道。
“銘郎”本是他最愛的稱呼,但此刻聽到,卻不禁想起那個“潯郎”,心裏閃過一絲黯然。
他起身將手中的紅梅遞給梅靈意,笑了笑道:“沒有,我也才剛剛到。”
梅靈意接過紅梅,輕輕聞了聞,眼帶深情地看著他,緩緩道:“銘郎知我最喜紅梅,每次見我都會帶幾支,知我者莫若銘郎了。”
於長銘垂首,有些不忍直視她的目光,他羞赧道:“你喜歡就好。”
梅靈意斂笑,忽而眼中噙淚,哽咽道:“昨日靈汐回了侯府,對我好一陣刁難。”
於長銘擰眉問道:“她說什麽了,莫怕,如今你有我為你撐腰。”
梅靈意擦了擦眼淚,低聲道:“她說她如今是世子妃,是寧王的兒媳婦,定遠侯府、鎮遠將軍府都算不上什麽。”
“豈有此理?!”於長銘怒道,“你放心,如今我爹爹深受皇上器重,以後我們成了親,強強聯手,還怕那寧王府不成!”
梅靈意聽聞似是更加傷懷,梨花帶雨,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她,她還誣陷我暗中和世子糾纏。
可是你最清楚,我被世子糾纏四年,若不是你,我可能就要嫁給我最厭惡之人了。”
“厭惡?”於長銘想到之前的信箋,雖然隻草草看了一眼,但字裏行間全然是郎情妾意,哪裏算得上是厭惡。
“是的,之前的種種,不過是我的虛與委蛇,希望銘郎莫聽信小人讒言。”梅靈意抬眼看著於長銘,見他正在怔愣,嬌嗔道:“銘郎竟然不信我?”
“怎麽會?”於長銘驟然回神,心裏計較一番,才開口道:“我自然信你。如今距離我們大婚還有半月,你得調整好心情,好好做我的新娘。”
梅靈意麵上一紅,羞赧道:“好。”
說著又起身,徑直坐在了他的腿上,圈著他的脖頸,輕聲問道:“這幾日可有想我?”
兩個人打情罵俏了一陣,這才走出廂房。這時於長銘已經心情大好,他走在前麵,保持著和梅靈意的距離。
這時經過一樓的酒桌,聽到兩個人正在笑談。
“你可聽聞這幾日定北侯府的二千金和三千金換嫁了?”
“嗬嗬,隻能說還是那些高門貴族會玩兒!”
“哈哈,不過聽聞是二千金大婚前故意逃跑,三千金才去替嫁。轉頭跑去軍營,去找三千金的前未婚夫去了。”
“什麽?女子竟然敢跑去軍營,不怕判一個擾亂軍紀之罪?”
“那可不,隻能說官家女子膽大包天呢!而且,這二千金心思歹毒,還放出謠言,說三千金故意陷害她,賊喊捉賊!”
......
梅靈意聽完,臉色立刻黑如鍋底,她上前一步,嗬斥道:“你們在胡言亂語什麽,定北侯府的事情也容得了你嚼什麽舌根?小心被亂棍打死!”
“你是誰呀,說話這麽猖狂,難道,你就是那個傳聞中的二千金?”
梅靈意拽了拽帷帽,忍住怒意,大步往外麵走去。
於長銘心下也慌亂起來,此時也顧不上什麽保持距離,徑直走到她麵前,問道:“怎麽辦?”
梅靈意那日逃婚,徑直去找了他的下屬。下屬也是個傻愣子,竟然真的帶她來了營地。
當時雖然感動,但為了掩飾她的身份也是戰戰兢兢許久。好在沒有被父親發現,不然他的腿就要被打斷。
梅靈意一時也失了章法,她小聲道:“你不要輕舉妄動,我回去找爹爹,想想法子。”
*
落雨苑。
梅靈汐最近心血**,命下人在院子裏做了一個秋千。她摘了些花草,纏繞在繩子上,正做得起勁的時候,這時碧水匆忙走來。
“世子妃,宮裏來了人,說慧妃娘娘宣您入宮。”
梅靈汐頓了頓,問道:“有說何事嗎?”
碧水搖了搖頭,梅靈汐默了默,說道:“碧水,給我梳妝一下,準備入宮。”
這還是梅靈汐第一次被傳召入宮。
之前在定北侯府,即使大姐嫁入皇宮為貴妃,那些皇宮宴會她也從未被邀請過。當然,可能邀請過,但也會被梅靈意擋了過去。如今特意傳召,定是有事來找。
芳華宮。
“世子妃,請。”
梅靈汐在一位宮女的指引下,步入殿中。
一位一身雍容華貴,大約二十的女子已端坐在那,笑著看向來人。
“臣女參見慧妃娘娘。”梅靈汐跪下,行了大禮。
“快起來吧。”慧妃笑道,“三妹,好久沒見到你了,坐到姐姐這裏來。”
梅靈汐遲疑道:“臣女不敢。”
慧妃故作生氣道,“怎麽和姐姐這麽生分?”
梅靈汐索性起身,坐到了慧妃身側,慧妃這才揚起笑容,熱情道:“三妹,你嫁到王府,可還習慣,世子對你可好?”
“一切都好。”梅靈汐不想耗費時間假客套,便直接問道:“娘娘今日宣我入宮,所為何事?”
慧妃年長梅靈汐三歲,當時梅靈汐接回府時,她正準備入宮事宜,兩人談不上什麽姐妹情分。
瞥了一眼身後的簾子,她笑了笑道:“今日找你,其實是因為這幾日外麵有一些流言蜚語,關於你和二妹之間的。
本宮作為你們的長姐,想要勸勸你們,莫要為了一己之私,而不顧家族名譽。
希望大家都及時打住,莫再生出什麽事端,對彼此都好。”
梅靈汐心中一陣冷笑,麵上卻是平靜如水,“若是我不答應呢?”
慧妃幽幽地歎了口氣,眼眸之中卻驟然劃過狠厲之色,她端起桌前的熱酒遞向梅靈汐,聲音雖輕卻透著威脅。
“若三妹不肯應下此事,那清遠鎮的那個小木匠,往後的日子恐怕就難過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