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哪一位是良人
元宵花燈會上，在她的視角裏，那是一場如夢如幻的遇見。
當時她遠遠地看見了人群中的他，被一群公子哥們簇擁著，朦朧的光暈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輪廓。
於是，十五年來，她頭一回心動了。
葉見紋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哀傷道：“可是父王覺得王家公子更有前途，嫂嫂，我不願嫁給不喜歡的人。”
梅靈汐心中微微動容，但這件事她也有些束手無策，一來她的身份略顯尷尬，隻是個嫂子，二來寧王既已思慮周全，哪能輕而易舉改變想法。
轉而她想到另一件事，都過了好幾日了，王爺也沒有請王太醫過來，不知是王太醫太過忙碌，還是說，王爺根本就不想請？
按理來說，她和世子都看出來了王妃的不對勁，王爺作為枕邊人竟然全然不知嗎？
或許王爺根本什麽都知道，他知道王妃中了毒，並且依然包庇劉側妃。想到這個可能，梅靈汐頓時不寒而栗。
可是王爺為何希望王妃生病呢，或許是王妃知道了他什麽秘密？
林起澤算是太子的老師，但王爺沒有選擇他為女婿，而是選的背靠琅琊王氏的王子俞。而琅琊王氏，有一位是開國將軍。
如今寧王權傾朝野，太子不過十歲，聖上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有人說寧王日後定是攝政王，輔佐太子登基。
但或許，他並不想做攝政王，而是......
一番思量下來，梅靈汐心中怦怦直跳，一時間心亂如麻。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說道：“這件事怕是有些棘手，我今日有事剛好要找父王，等他回府，我先去試探一二。”
“嫂嫂，謝謝你。”葉見紋眼眶泛紅，但如今已冷靜了下來：“我心裏明白，父王一旦做了決定，向來是無法更改的的。勞煩嫂嫂幫我談談口風。”
“嗯，有消息我會盡快告訴你的。”梅靈汐又寬慰了幾句，送走了葉見紋。
她靜靜地坐下來，閉上眼睛，準備理理思緒。這時碧水敲了敲門，語帶驚喜地說道：“世子妃，世子有信傳來。”
細細一算，葉見潯離開京城已近十日，梅靈汐接過信，快速拆開，隻見信上筆走龍蛇，隻有寥寥幾句：
靈汐，這幾日府中可好？如遇到棘手之事，可去找東廠督公司徒頃。
落款是一個字：潯。
梅靈汐的目光在落款上多停留了一息，隨後起身，披上雪色大氅，戴上帷帽，帶上碧水乘馬車去了東廠。
馬車停在督公府，梅靈汐讓碧水上前通報，很快大門便開了。
管家引著她進了正廳，並上了熱茶：“世子妃，督公說過會兒再過來，您稍等片刻。”
說是稍等片刻，梅靈汐卻是等了一個多時辰，茶都續了一杯又一杯，等到天色都微微暗了，梅靈汐本想起身，改日再來，這時門外忽然想起一道聲音。
“讓世子妃久等了。”
隨後門打開，一位穿著深紫曳撒的男子快步走了過來。像是剛從地牢過來，身上透著一股濃濃的血腥氣。
司徒頃看了一眼端莊坐著的女子，見她用手掩了掩鼻，笑了笑道：“味道有些大，不如世子妃再等會兒，我換身衣裳再過來。”
“勞煩督公大人了。”梅靈汐垂首回道。
很快司徒頃便換了一身衣裳過來，他到椅子上，淡聲問道：“今日世子妃怎地想起來找我，是見潯的意思？”
梅靈汐這才微微抬眼，麵前的人看起來和葉見潯差不多大，麵容蒼白，透著一點病態，但眼睛卻是犀利的。她正色道：“久聞東廠在查詢信息一事上堪稱一絕，如今我想勞煩督公幫我查兩個人。”
“哪兩個？”
“大理寺卿二公子王子俞，還有一位是翰林學士三公子林起澤。查一查他們為人處世，還有家中妻妾情況。
最好能幫我尋得一些王子俞做過的不端之事，越詳盡越好。”
“你查這些做什麽？”
梅靈汐頓了頓，實話實說：“見潯的妹妹要說親，王爺定下來的是王子俞，但妹妹傾慕卻的是林起澤。我想著替她把把關。”
司徒頃眯了眯眼，帶著一絲探究的眼神問道：“世子妃怎麽不怕我將此事告訴王爺？”
“既然你是世子的朋友，我覺得您應該值得信任。”話雖如此說，可她的手心卻早已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司徒頃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笑道：“好，既然世子妃如此信任我，我自當派人去辦好此事。”
梅靈汐心裏鬆了口氣，起身施了一禮，“多謝督公大人施以援手。”
“世子妃太客氣了。不過，”他還是提醒道，“世子妃在府中還是要小心行事，王爺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多謝督公大人提醒。”梅靈汐再次致謝，心裏卻有些茫然起來。這寧王府外表光鮮亮麗，實則也是龍潭虎穴，每走一步都需細細思量。
*
落雨苑。
梅靈汐歇了沒過多久，碧水接到了東廠派人遞來的消息。
她打開厚厚的信封，先是看了一眼林起澤的生平事跡，卻是挑不出太多毛病，林起澤為人處世端正，品行高潔，隻是為人有時候過於剛直不阿，暗中得罪過一些人，包括王子俞。
而王子俞比她想象中要混賬一些，說是廣交好友，但都是在酒樓花樓裏談事情。
在協助大理寺卿辦理案件、審判犯人的過程中，手段凶狠殘暴，甚至辦出過冤假錯案。通房妾室數量眾多，生活奢靡無度，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兒。
若說哪一位是良人，答案顯而易見。但如何說服王爺呢？她不禁頭大。
梅靈汐決定還是先去看看寧王妃。這幾日寧王妃來她院子中，暗中傳徐府醫過來，給王妃熬藥，施以針灸。
雖然徐府醫針灸技術不如王太醫，但也替王妃清出了不少毒素，王妃的精神狀態相比之前好了許多。
來到青雲苑，此時院子中還多了劉側妃和章側妃，她微微詫異，心道，莫不是為了見紋的親事？
暗中瞥了一眼劉側妃，她不禁計上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