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薑家撿了個災星
“滾開！你這個災星！別跟著老娘！”
何氏一腳踢開跟在自己身後的沅沅。
她站在原地，滿臉嫌惡，仿佛眼前是什麽惡心的東西。
可在她眼前的隻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娃。
腹部被踢了一腳的沅沅重重摔倒在地，手心生疼。
身後是散發臭味的豬圈。
劇烈的疼痛襲來，沅沅用力掐住手指，忍住想哭的本能。
太長時間的幹旱缺水，讓沅沅甚至連眼淚都流不出。
隻能可憐兮兮地抬起頭。
“不要，不要丟下窩。”
“我呸！”
何氏狠狠地往地上淬了口唾沫，聲音越發尖銳。
“你又不是我家娃，我憑啥帶上你！”
“災星！害死了我男人，還想跟著我害死我兒子嘛！”
在說話時，何氏不斷扭頭看向門外。
屋外不斷有人走過，都是些拖家帶口的村民正在前往逃荒的路上。
屋內，沅沅跪在地上，可憐巴巴地哀求著。
何氏臉上的神情越發不耐。
如今幹旱三年，水成了稀罕物，田地幹裂糧食也種不出來。
外頭還有瘟疫、戰亂。
她可不想在逃荒路上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可沅沅不懂，隻知道何氏不要她了。
在聽見何氏的話後，沅沅止不住地搖頭，“不是窩，爹爹是得病……”
“啪！”
沅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氏一巴掌打斷。
何氏雙眼瞪著，手指直直地戳向沅沅的額頭，“就是你！災星！”
“你就不該被生下來，你個災星！怪不得當年那人不惜給錢都要把你扔了！”
額頭傳來痛楚，沅沅無助地摔坐在地上，一隻手緊緊扯住何氏衣擺，“求…求求娘，帶…帶上窩。”
可何氏大概是著急了，一把甩開沅沅的手。
她拿著東西，牽著兒子何寶玉就要離開。
見狀，沅沅慌忙站起身想要跟上。
剛走幾步就被何寶玉發現。
“娘，這個災星還想跟著我們！”
說著何寶玉一腳踹在沅沅身上，甚至還笑著在沅沅腿上狠踩兩下。
一旁的何氏見了非但沒有製止，反而摸著何寶玉的頭誇讚。
“不愧是娘的乖兒子，可真有勁。”
沅沅蜷在地上雙手熟稔護住頭，咬緊牙關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因為哭了，會被打得更慘。
看著沅沅痛苦的樣子，何氏目光冷冷，“災星！不會有人要你！”
話音落下，兩人往前走遠，不再看沅沅一眼。
趴在地上，沅沅絕望地大喊。
“不要丟下窩！”
小腿處傳來鑽心的疼痛，沅沅想要站起卻狼狽地摔倒在地。
視線中何氏的身影逐漸消失，周圍也變得空****的。
沅沅抬起頭，視線轉了一圈有些害怕地縮了縮。
隻能拖著腿回到豬圈一角。
那便是沅沅一直以來的家。
縮在幹草鋪上，沅沅雙手環抱住自己，輕聲安慰自己。
“窩不是災星。”
“窩不是沒人要的小孩。”
帶著哭腔的嗚咽聲飄出。
此時屋外不遠處，正外出尋食的沈安瑤動作一頓。
她扭頭疑惑地看向周圍。
順著聲音走到何家門口。
借著月光，沈安瑤一眼就瞧見了豬圈裏的沅沅。
瘦瘦小小的沅沅坐在地上，身上是寬大滿是破洞的衣裳。
枯黃的頭發亂成一團，暴露出來的肌膚上也滿是傷痕。
一張小臉瘦得一眼看去隻能看見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
三歲大的娃，卻如同那一二歲般瘦小
看得叫人心疼極了。
不過，沈安瑤並沒有貿然前去，而是朝何家裏麵張望。
見何家空空****，這才確定，豬圈裏的小娃是被何家丟下了。
沈安瑤目光越發心疼。
她清楚，這小娃娃在何家根本不受待見。
每日天還沒亮便起床洗衣燒飯、出門尋食，睡在豬圈裏比那勞苦的畜生還不如。
晚上還經常能聽見何氏的打罵聲。
可是沈安瑤沒有想到，在這荒年下，何氏會把這小娃娃丟下等死。
月色濃墨，豬圈中的沅沅並沒有察覺到周圍多了一個人。
她小小的身子蜷縮在角落的幹草鋪上，雙眼緊閉著。
就在這時，頭頂處忽然傳來溫暖的撫摸，耳邊也出現溫柔的聲音。
“何家也真是殘忍，這麽小的娃就丟在這裏。”
聽見聲音，沅沅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隻見一個眉眼溫柔的女人出現在自己眼前，還輕柔地撫摸著自己。
這是夢嗎？
見沅沅睜眼，沈安瑤心疼地摸了摸她身上的傷口，不自覺便開口，“你願意和我回家嗎？”
聽見這話，沅沅張了張嘴下意識就要答好。
可腦中卻突然響起何氏的聲音，“你個災星！災星！”
瞬間，原本伸出的手顫顫巍巍地又縮了回去。
她偏過頭，不敢再看沈安瑤，弱弱地開口，“窩是災星，窩不能去。”
小腦袋像個撥浪鼓般左右晃著。
她不想害了別人。
沅沅低著頭，不自覺地扣著手指。
這讓一直想要個女兒的沈安瑤頓時心疼壞了。
她家中共有四個兒子，愣是沒有一個閨女。
而薑家也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一個閨女了。
看著懂事又可憐的沅沅，沈安瑤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聲音越發溫柔。
“乖沅沅，我們家都沒有女娃娃，你跟我回家了就是小福星呀。”
“小福星？”
沅沅眨了眨眼，大眼睛不解的望向沈安瑤。
她不是災星嗎？
沈安瑤的聲音還繼續。
“對呀，沅沅去了就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了，家裏有四個哥哥呢，他們都會很喜歡你的。”
“娘也會喜歡你的。”
喜歡窩？
沅沅坐在幹草鋪上，一雙大眼睛悄悄亮起光。
最終猶豫的沅沅還是抵擋不住沈安瑤溫柔的攻勢。
牽著沈安瑤的手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與此同時的薑家。
正在休息的薑家大兒子薑逢突然大喘著睜開眼睛。
他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噩夢中掙脫出來。
薑逢目光看著外麵，滿是驚恐。
還有瀕死的絕望。
來不及思考，薑逢抬起腳就往外衝去。
像是要去阻止什麽。
正準備進門的兩人和拚命往前衝的薑逢迎麵撞上。
看見那個小小的人兒後，薑逢快步擋在前麵，語氣急切又凶狠，“娘，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