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瘸了腿是一個廢人
各色視線在沅沅身上打轉。
沅沅神色焦急，“窩是大哥哥用魚魚換來的！”
“一桶魚魚呢！”
何氏氣急敗壞喊道，“現在哪還有魚，能有一隻就不錯了，還一桶！”
話落，何氏眼珠子骨碌轉了一圈，再次開口，“既然你薑家這麽喜歡這個女娃娃，那我也不多要，用十隻雞換！”
“吃雞肉！”
旁邊的何玉寶叫喚著。
薑禾氣極了，抬手推了一把何玉寶，“那是我妹妹！”
剛走來的葉宛直接抬手兩巴掌打在何氏臉上。
“十隻雞，你怎麽不去搶呢！”
“你敢打我！”
耳邊一陣喧鬧，沅沅慘白著臉站在原地。
見薑家拿不出來，何氏撲上前扯住沅沅就要走。
右邊的沈安瑤伸手拉住。
小小的身體在中間被來回拉扯著。
劇烈的疼痛讓沅沅有些站不穩，小眉毛緊緊皺著。
可她根本倒不下去，隻能晃晃悠悠的被扯來扯去。
大概是察覺到什麽，沈安瑤下意識鬆了力道。
下一秒，沅沅整個人被何氏扯進懷中。
何氏低頭對沅沅笑道，“沅沅，乖乖跟我回家吧。”
看著眼前的笑，沅沅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整個人拚命掙紮著。
“不要，窩不要……”
沈安瑤本想再次上前。
可眼前忽然一晃。
匆忙趕來的薑逢大手一伸，直接將沅沅撈了回來。
他瞥眼望向何氏，“怎麽？胃口那麽大，一桶魚都不夠你吃？”
薑逢板著臉，眼眸微微眯起，十分唬人。
何氏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又想到，那些魚她確實沒吃，瞬間又理直氣壯起來。
何氏揚著下巴開口，“我根本就沒吃！”
“要麽換，要麽我帶走！”
沅沅眼神逐漸灰暗。
她根本沒有十隻雞來換自己。
薑逢低頭瞧了一眼沅沅，眸光一閃，“這女娃也不是你何氏的孩子，這麽多年都是我們村民喂大的。”
“你何氏還搶人不成？”
薑逢嗤笑一聲，死死盯著何氏。
“在我家生活了這麽多年，就是我家的！”
何氏捂著臉不死心地再次開口。
“咚咚咚。”
拐杖砸在地麵的聲音響起。
張老爺子拄著拐杖步步走來，眾人下意識讓出一條路來。
“村長爺爺~”，沅沅小聲開口。
目光對上，張老爺子無奈歎氣。
他摸了摸胡子，沉聲道，“這沅沅算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她想在哪便在哪。”
說完張老爺子又看向何氏。
“何氏，那時給你的錢財足夠支付沅沅這些年生活了！以後莫要再提。”
身為村長，張老爺子的威嚴還是在的。
一句話便定下了沅沅的去向。
何氏凶狠地看了一眼沅沅，不甘地離開。
待眾人散去，沅沅寸步不離地待在沈安瑤旁邊。
計謀沒得逞的何氏待在薑家對麵，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心中越想越氣。
她盯著躺在地上的薑淮安看了看，一個惡毒的想法在心中升起。
此時沅沅望向村長的方向，抬手扯了扯沈安瑤的袖子。
仰著頭，軟聲軟氣地開口，“娘～窩想去那裏～”
小手指了指林子深處。
沈安瑤偏頭看去，手上動作沒停，“乖沅沅，等下娘和你一起去好不好呀？”
沅沅搖了搖頭。
“娘~窩一個~”
沈安瑤無奈開口，“好吧，那沅沅不能跑太久啊，快些回來。”
“嗯嗯。”
背上小背簍沅沅再次進入林子。
一直在觀察的何氏也抓到了機會。
她對著何玉寶囑咐兩句，跟了上去。
林子中霧氣很重，視線有些模糊。
沅沅背著小背簍四處尋找，嘴裏不停嘀咕，“要找肉肉～還要感謝村長爺爺～”
小小的沅沅其實什麽都明白。
剛才如果不是村長爺爺，她可能又要回到那個可怕的地方。
想到這，沅沅尋找地更加賣力。
正撅著屁股四處看著。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把沅沅嚇得一激靈。
“災星！”
何氏指著沅沅惡狠狠開口。
看到何氏，沅沅轉身就要離開。
可剛走一步就被何氏擋住了去路。
何氏用力戳著沅沅額頭，“你就是個災星！”
“去哪家害哪家！之前是我被你害，現在是薑家被你害！”
沅沅被戳得後退一步，咬著牙仰頭反駁，“窩不是！娘和哥哥說窩是福星！”
福星？
何氏大笑出聲，“你是福星？哈哈哈哈。”
“你剛去薑家，薑家就被搶了一桶魚，然後就山崩了。”
“現在那薑家男人也昏迷不醒，你說你是福星？”
“你就是個災星！跟著誰誰就會倒黴！”
回去的路上，沅沅的腳步越發沉重，何氏的話不斷在腦中回響著。
“原來窩真的是災星。”
聲音小小的響起，又小小的落下。
沅沅沉默地將背簍裏的食物放下，呆愣著站在原地。
葉宛瞥了眼，揮手道，“沅沅，馬上吃飯了。”
僵硬的身體動了動，沅沅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脆生生開口。
“大嫂嫂，窩等下就來。”
葉宛點點頭，繼續低頭燒飯。
回頭看了眼，沅沅抬腳朝著相反方向離開。
靠在樹下的薑淮安忽然睜開了眼。
他疑惑地看著沅沅的背影，忍著疼跟了上去。
“嗚嗚嗚~”
蹲在一處角落，沅沅再也控製不住大哭出聲。
“對……對叭起，窩是……災星嗚嗚嗚~”
“咳咳，沅沅？”
薑淮安的聲音響起。
他扶著一棵樹氣喘籲籲地站在身後。
“爹爹？”
沅沅震驚轉過頭，不明白爹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可想到自己是災星，沅沅連忙後退，“爹爹，不要不要靠近窩。”
薑淮安緊緊皺著眉，“沅沅？”
見到熟悉的人，沅沅更加傷心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爹爹，窩……窩是災星，會害了爹爹。”
聞言，薑淮安神色一愣，表情嚴肅，“誰說的？”
此時的薑淮安沉著臉，看著十分嚇人。
沅沅懵懵地抬起頭，甕聲甕氣地開口。
“窩害得家裏魚魚被搶走了，房房也塌了。”
越說沅沅頭低得越很。
“而且，爹爹還受傷了。”
“窩不想害泥萌。”
瞧著沅沅這幅模樣，薑淮安的心莫名抽痛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在沅沅身旁坐下，幹巴巴地出聲安慰，“沅沅，你不是災星，我才是災星。”
“瘸了腿，是一個廢人，害的你二哥三哥外出養家。”
薑淮安木著臉，看不清神色。
可沅沅就是感覺薑淮安很傷心。
這是沅沅第一次聽見薑淮安說這麽多話。
沅沅抿了抿唇，小手搭在薑淮安的腿上。
“爹爹，不是災星，不是廢人，救了窩，是英雄～”
“娘和大哥哥，擔心爹爹～”
“腿腿，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