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56章兄弟,你最懂

石少孑想起包裏的小熊。

拿出它來,端詳了一會兒,又親了親左耳朵。放回包裏。

現在,去找柳依依吧。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站在江橋邊,他對著江水,輕輕地說:“林洛兒,我走了。以後,可能就不會常常來陪你了。我從前想過,總會有一天,我不能再陪你。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對不起,欠你的,我來世再還。”

他漸行漸遠。

江橋上,他剛剛站過的位置。一個白色的身影,久久地站著,望著他遠去的身影。也跟了上去。

柳依依在家裏。

石少孑敲門的時候,她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石少孑會來。

“柳依依,這是我給你和孩子買的,你看看,有沒有別的想要的,我再買給你。”石少孑把剛剛買的,一大堆營養品和小嬰兒的衣服放在柳依依的床頭。

“石少孑……”柳依依說出這三個字,就哭得泣不成聲。

一個女人,再精明,再強硬,再用盡心機手段,不過也僅僅是想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句溫馨的話語,一個小小的家。

想要一個,她真心實意愛著的人。僅此而已。

“柳依依你別哭,我今天來……”剛剛說到這裏,門又響了。

柳依依連忙收起眼淚,心中有點憤恨:這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混蛋,這個時候來打擾我的好事。

她打開門,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門外,是臉色同樣難看的張敬孝。

柳依依想起江橋上,張敬孝站在石少孑的前麵,就是他攔著石少孑,不讓石少孑去和自己和好,就是他擾亂了她的計劃,讓她白白出醜,成了笑柄。

“這不歡迎你。”柳依依想關上門。

張敬孝鬼魅地一笑,用手一擋,門就又被打開。他不請自進,還陰森森地說著:“我是來關心關心你,你不是心虛,做了什麽壞事,害怕了吧?再說,我是來找石少孑的。他在這裏吧?”

柳依依聞言,背後一陣陣發冷。她總覺得這個張敬孝說話有些其他的意味。

到底他知道了什麽?不可能的。明明是天衣無縫,他怎麽可能知道呢。何況,望情崖他又不在場。

“張敬孝?!”石少孑很吃驚,他沒有想到張敬孝居然會來柳依依這裏。張敬孝從來和柳依依沒有聯係,怎麽知道柳依依地址的,怎麽就知道自己在這裏的?自己要不在這裏,他是不會來的。

“怎麽?這麽不歡迎我?”張敬孝冷冷地看著石少孑,有種寒氣直逼石少孑的心肺。

他似乎一瞬間被看頭=透一般,連忙把眼神轉向別的地方,不敢與他對視:張敬孝要是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不是會被氣瘋掉。

“張敬孝,你來有什麽事嗎,沒什麽事,石少孑還有話要對我說你趕緊先走吧。”柳依依有種急切的危機感,她恨不得馬上把張敬孝丟出門去。

慌,就亂。她的話,讓張敬孝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看來,自己沒有來晚。那句重要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

他不管柳依依奇怪的眼神,拉起石少孑,直徑走出門。

石少孑自然知道張敬孝是什麽意思。他不好直接和張敬孝起衝突,隻好暫時先跟著他走。

他想,至於和柳依依的那些話,等把張敬孝安頓好了,再說也不遲。

石少孑一邊被拉著往外走,他一邊說:“柳依依你多注意休息,我有時間就來看你和寶寶,千萬要注意身體,別四處亂走……”

還沒說完,“砰!”張敬孝已在他和柳依依兩個之間,把門重重地關上。

一直到了木屋。張敬孝還是有點氣衝衝的。

石少孑給他倒了水,他也不喝,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張敬孝,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柳依依那裏的?你怎麽知道柳依依家的?”石少孑見他那麽孩子氣,無奈地笑笑,找了個自己一直有些迷惑的問題來緩解一下氣氛。

聽到這個,張敬孝諱莫如深地笑了。

這個笑容讓石少孑十分不解。他再三追問,張敬孝就是不說。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張敬孝說:“是個老朋友,在江橋看到你。然後知道你來了這裏,給我打了電話。我是覺得,她有我的電話,實在都是件很神奇的事情。看樣子,再晚一分鍾,你小子就淪陷了。這就是天意。”

石少孑有點生氣,“淪陷”?這詞也太難聽了吧,還有點曖~昧~!

“我說你有病吧,這樣的女人你也敢要,哪天你得罪了她,和她生活在一起,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張敬孝真是被石少孑氣的夠嗆,有點無力吐槽了。

石少孑也不爭辯,心裏卻是暖的。

這句罵人的話,和何問那句:我會疼的。是一個意思。

他笑笑,把水杯放在張敬孝手裏,不管他憤世嫉俗的眼神,自己坐下來打開稿紙,開始碼字。

“木木走了?你就讓莫川把他帶走了,也沒有問問去哪?以後不打算聯係了?”張敬孝是最拿石少孑的沉默沒有辦法。

石少孑吃驚地看著張敬孝,真懷疑他在自己身上按了監控。“何問告訴你的?”

“不是,是一個熟人,在機場看見你了。說你哭的很厲害。真是,丟人。”張敬孝輕描淡寫,其實,這句話還是那個意思:我會疼的。

“這熟人到底是誰?”石少孑真是被這兩個字給打敗了“熟人,熟人”好可怕,怎麽能到哪裏都能遇到熟人,而這熟人熟到連木木,連柳依依都知道。仿佛什麽都知道。

其實,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控製之內。

“木木交給莫川,我應該放心,他是木木親生父親,我還有什麽資格要求把木木留在我這裏。他危難時候,我的血救不了他,平日裏,也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我能給的,就是滾出他的視線。就這些了。”

“你呀你,真是。受不了你這勁兒的,煩。”張敬孝說著,喝了一大口水,感覺眼睛有點濕。

“我跟你說,一個木木已經夠了。不要在來第二個。柳依依的事情,她自己會處理好,她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女人,她聰明著呢。我看得出來。”張敬孝心裏真是為石少孑的觀察人的能力著急,怎麽石少孑就看不出來,柳依依完全是在用計謀,一直也沒打算真的要去死呢。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決定,還是我自己來做。”石少孑笑一笑,心裏邊有些黯然。

“我真想揍你一頓,你清醒點行嗎?這是一輩子的事,別一時心軟,一輩子痛苦,早晚後悔!”張敬孝把水杯往桌子上用力一拍,很生氣的樣子。

“我知道。”他怎麽能不知道,他甚至已經開始壓抑,已經開始對之後的人生有些絕望了。

可是想到一個即將出生的新生命,一個可愛的寶寶,會像木木一樣咿咿呀呀,用小手緊緊握著他的大拇指的小寶寶,他的心就莫名的溫柔,溫潤起來。

覺得一起都值得了。什麽都可以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