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真相大白,進退兩難
本來,決定和柳依依在一起的第二天,石少孑是打算帶著柳依依離開江城。
想忘記一件痛苦的事情,想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就是離開那個帶給你記憶的地方。
所謂觸景生情,離開了那些景色,那些人,到一個一切都需要重新開始的地方。
如果運氣好的話,真的一切就重新開始了。
這樣做,對於想忘記灰暗昨天的柳依依,和想忘記何問的石少孑來說,都是很好的決定。
兩個倍受傷害的人,可以一起離開,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相依取暖。放棄過去的一切。
但是,他總覺得沒有在江城,在柳依依的親人和朋友見證下,為柳依依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婚禮,對柳依依少了一份交代。
因為柳依依出現了很大的妊娠反應,醫生聯係多注意休息。石少孑又要忙著籌備婚禮,他隻好把柳依依送回家,由柳嬸嬸照顧,婚禮他全全負責。
從柳家回來前,他和柳依依約定好,這邊籌備好婚禮,就去接她和她的父母,來江城舉辦婚禮。
柳依依不是個世俗女孩,對於結婚沒有什麽名車大牌的要求,甚至小木屋怎麽裝扮,都買些什麽,她都沒想過。
她唯一提出來的,是希望結婚的日子定在星期天。星期天幼兒園放假,這樣就可以找木木和王朵兒為她提婚紗,向空中丟玫瑰花瓣。
其實,柳依依真的很喜歡孩子,想到自己也會有個孩子,曾經對石少孑說:如果是個男孩,要是能像木木一樣,淡然又聰明就好了。或者是個女兒,那麽如果像王朵兒一樣伶俐乖巧該多好。
那兩個孩子,又懂事,又可愛,而且很會體貼人。在幼兒園裏,她最喜歡他們兩個。
隻可惜,她剛剛知道,木木已經去了國外,無法聯係,不可能參加他們的婚禮。
而王朵兒剛剛受邀請參加了另一個劇本的拍攝,去了南方。短時間內,也回不來。
石少孑心裏明白,柳依依是真心喜歡孩子,她就提出這樣一個要求,自己卻達不到,他其實很難過。
為了柳依依的心願,他專門去了一趟幼兒園。找柳依依班的孩子家長,請他們帶孩子參加他和柳依依的婚禮,不用隨份子錢,還為同意參加的孩子,每個人買了一套禮服。
男孩子是黑色燕尾服,婚禮當天每個男孩三支玫瑰。女孩子是雪白的吊帶小婚紗,還配一枚水鑽小皇冠,三支小氣球。
想到婚禮上,印著柳依依嫁給我吧的大帷幕突然拉開,一群小天使牽著水藍淺粉的氣球,捧著紅玫瑰海水一般向身穿白色婚紗的柳依依湧去,她一定驚喜至極。
在這群小天使的陪伴下,他牽起柳依依的手,和她一起走向教堂,在親人朋友,和上帝的共同見證下,許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想著這些,他嘴角輕輕上揚:能給別人幸福,這種感覺,其實也挺幸福。
既然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就要好好的和愛自己的人一起生活。
把命運對自己的虧欠,彌補到另一個和自己有一樣境遇的人身上。
向柳依依求婚後的這些天,包括在醫院裏,石少孑不敢讓自己多想。
因為孩子急切的需要一個家,柳依依急切的需要一個婚禮。
也因為,他希望自己沒有時間去想別的。沒時間悲春傷秋。
他讓自己努力去想的,每個未來的場景都和柳依依有關。
原來,人真的可以短時間的催眠,可以以為自己真的忘記了。
然而,失戀的人,騙得了白天,卻騙不了黑夜。
失戀可以對著陽光假裝笑臉,湧入人群,投入工作,和其他人一樣,有說有笑。但是,麵對月光,就等於失眠。
月光下的人,溫暖的更溫暖幸福。溫馨的更唯美浪漫。孤單的更加悲涼。
沒有人逃得過去。黑夜,釋放出來的,是加倍的真實。
夜裏的石少孑,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不敢想,不敢去痛。
想念自己弟弟的未婚妻,這樣的罪名,哪怕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他也背負不起。
何況,不止他自己知道。
李唐,張敬孝甚至柳依依都知道。他不能再去想,不能有任何表現,他必須正常點,必須表現的很正常。
原來可以為了愛情兩個字去疼一疼的日子,回頭看看的時候,其實,很晴朗,很美好。
至少證明,心還年輕,愛還存在。
如今,他感覺自己已經老了,仿佛再也提不起力氣去麵對所謂的愛與不愛。
擺在他麵前的,是生活。
他想到的,是孩子和婚姻,一日三餐,姑婆姨舅。
他想,也許,經曆了這麽多曲折離合,最適合他的,並不是讓他熱血沸騰的何問,而是讓他再次沉澱下來,背起人生十字架的柳依依。
雖然壓抑沉重,卻實實在在,就在手邊。隻要他一伸手,就可以牽到她的手,可以確定的走下去。走一輩子。
而何問,卻永遠像天上的太陽,光芒萬丈的照耀著他,卻給他更加孤獨的一個個漫長的黑夜。
如果他和何問之間沒有那麽多誤會,那麽多巧合,何問會如何看待他呢?
會把她還當成自己心心念念喜歡欣賞的詩人小念嗎?還會為了自己的一份稿子,跑大半個城,去求毫不相幹的人,隻為了能讓自己多一分堅持的自信嗎?
想到張敬孝可能對何問說了什麽,他的心裏更加不安。
“何問會怎麽想呢?會如何做呢?也許,即使知道柳依依是做了一個圈套,自己才是無辜的,受了委屈的人,可是,何問是不是還是會因為即將出生的孩子,站到……
也許吧,張敬孝很有可能已經告訴何問真相,而這一個星期,何問再也沒有出現。
她……沒有來,就算是……默認,不阻攔,就算是默許……
何問,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娶一個我不愛的人,一句話,也不肯說嗎?哪怕隻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都不會像張敬孝一樣,說一句:別犯傻,別委屈自己。
有一句話也好,有一個眼神也好,別對我這樣冷漠,誰都可以放棄我,可以為了別人的幸福割舍我,我卻隻想你能夠和他們不同。可是,你……”
石少孑,不知道的是。何問從張敬孝那裏回來,心情一直抑鬱在歐明湖那裏住了一晚。多年沒有生病的她第二天一早突然發燒了,窩在歐明湖的小公寓裏,每天除了睡覺,就是流淚發呆,甚至要比石少孑還要難過。
無論歐明湖怎麽問,她都不說。她隻是感冒,不去醫院,隻是吃點藥,要求她24小時陪著自己,歐明湖最好的朋友就是何問了,不這樣說,她也不會離開何問半步。
其實,是因為張敬孝對何問說的這些真相對她來說,實在太可怕了。原來也聽到看到過很多更可怕的事情,但是,這次不同,這次是發生在她的身邊,這故事裏的幾個主人公就是她最好的朋友。
第一個,就是林洛兒和木木,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最崇拜最敬佩的林洛兒姐姐,居然和已婚男人相戀,還為他未婚先孕,生了孩子。
最後,莫名其妙的跳江,把孩子和罪名都丟給了石少孑。
想到這些,她就掉下眼淚來,這林洛兒到底在臨死前遇到了什麽事情,讓她連自己的孩子都顧不得。
究竟是多麽可怕的事情,才會比死還要可怕。讓她選擇一跳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到底遇到了什麽?自己拿她當最親的人,為什麽她不肯對自己說呢。如果她說了,就是刀山火海,自己也會保護她,護她周全。
還有她一直認為是天真純潔的柳依依,居然陰謀暗算,連自己和邵不東都騙了。那瓶加了麻醉劑的紅酒,和自己當天在望情崖喝過之後的感覺,就是最好的證明。
何問趁著歐明湖做飯的時候,給柳依依打了電話,柳依依也不知道現在自己到底怎麽做對,現在的她,隻有承認自己所有不堪的過去,一切未來的事情,都交給命運吧。
柳依依一邊流淚,一邊把所有的事情,講述一遍。何問也流淚了。
她不知道是該恨她,還是該疼她。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倔強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姑娘,讓她一次又一次的淚流滿麵。
而何問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感情上相信,理智上懷疑的石少孑,她常常逼問、責備的石少孑,卻是受到最大傷害,最無辜的人。
她恨柳依依的欺騙與愚蠢,卻同情她的不幸與可憐。
她心疼石少孑的善良與顧忌,卻也恨他的懦弱與猶豫。
事已至此,她到底該怎麽辦?
一邊是被人侮辱,有了孩子,不結婚也許就會死去的柳依依母子。
一邊是身世坎坷,被林洛兒利用了這麽多年,始終孤身一人,如今終於可以健健康康走到陽光下,開始自己人生,卻要犧牲自己幸福,去成全別人的石少孑。
她到底該怎麽辦?
隻要她去攔著,她一定可以做的到。
如果麵對的不是柳依依,她就是被所有人唾罵,她也會阻攔,讓這場婚禮消失。哪怕是去婚禮現場搶婚,她也不怕。
她知道,石少孑從來沒有拒絕過她。無論多麽荒唐,多麽奇怪的要求,石少孑從來沒拒絕過她。
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可是,攔下石少孑,柳依依該怎麽辦呢。
沒有了石少孑,她和孩子該怎麽辦?
江城的記者早早就打聽到了消息,現在有很多家小報紙,已經開始八卦他們的婚禮了。
如果婚禮突然取消,對於柳依依來說,這樣的結果,比沒有求婚還要可怕。
如果沒有求婚她還可能一個人帶著孩子過清貧平淡的生活。
而被悔婚,背負各種流言蜚語的柳依依將更加痛苦,甚至有可能走上絕路。
給人一個希望,再無情掐滅,比一直失望要痛苦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