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能愛是福,何求被愛
李唐還要說什麽,周中緹突然走過來,低聲對著李唐說了什麽,李唐臉色突然蒼白起來,砰的關上了門。
腳步匆匆而去,石少孑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離開了。
石少孑其實也害怕李唐再繼續分析追問,這樣突然離開也好。至於李唐到底因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連招呼都沒有打就走了,石少孑雖然擔心,但是也沒有再追問。
石少孑慢慢地渡著步,心裏猜測著何問的心思,往回走去。
李唐連忙跑到後花園,隻見李夫人正坐在青藤下的長椅上,手裏拿著報紙,滿臉淚痕,正哭的傷心。
“媽,媽媽,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李唐平日裏是雷厲風行,不怒而威的李氏集團總裁,可是,在母親這裏,他一下子就是個撒嬌的小孩子,他喜歡叫“媽媽”,親昵又甜蜜,好像可以彌補過去所有的虧欠。
“糖糖,你知道你哥哥要結婚了嗎?你看看那,你看看!”李夫人一手拉著李唐,口中親昵的叫著李唐的乳名,一手拿著報紙放在李唐的眼前。
無論你多大,即使是八十歲高齡,在父母眼中,你依然是天真可愛,應該被疼愛照顧,被提點管束的小孩子。
李唐仔細一看,也嚇了一跳,他立即笑道:“怎麽可能啊,他喜歡的是何問。你不認識。”
“我知道的,我認識那個女孩子,原來她上學時候喜歡過你,我還記得的。”李夫人情緒好了一點,對於李唐說她不認識何問這件事,李夫人有點不悅,她覺得自己已經完全恢複了,李唐還要拿她當失憶病人。
“你記起來了,媽媽你太棒了,你真的記得?”李唐激動的拉著李夫人的手,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下。
“淘氣的孩子。我當然記得了,還有,這個石少孑特別喜歡何問,他要是娶了這個叫什麽依依的,他可就苦了,一輩子不會幸福開心。人呐,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李夫人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最後這句:人呐,不能違背自己的心。說的尤其感慨,意境淒涼。
“媽媽,你看你,怎麽突然這麽感慨跟個老年人似的?”李唐笑嘻嘻地看著母親,心裏泛起一點點的細膩的感傷,還有一絲絲模糊福感。此生能再次這樣和母親促膝聊天,就算是傾盡所有何足為惜?!
“你媽媽我啊,本來就老了。我是一時想起了當年的事情,覺得對這石少孑有所虧欠。真的。”李夫人猶豫著,終於說出來這句話。
“虧欠?!媽,你糊塗了?是他虧欠咱們!”李唐臉色立即變得陰鬱起來。
“唉,當年是我故意設計要那個姓石的女孩子誤會你爸爸和我已經在一起了,讓她以為你爸爸是個玩弄她感情的紈絝子弟。她一氣之下當眾,對爸爸說了很絕情的話,人就再也找不到了。你爸爸也很傷心,一年後就和我結婚了。幾年後,我才知道她離開的那一段時候是去了鄉下,生下了石少孑。我當時不知道她懷孕了,不然,我……”李夫人歎著氣,又有幾滴眼淚落下,李唐連忙為母親輕輕擦掉,而心裏卻有些莫名的撕痛原來,石家從來就不虧欠他們什麽,而自己……
“這個柳依依,我在前幾天剛剛好起來的時候,聽石少孑說過,他以為我聽不懂,就把一切的事情,都說給我聽了。唉,這個柳依依比你媽我當年心機要重,心也更硬。你爸爸就是因為一個恨,才拋棄所愛,和我結婚。
其實婚後,他一直都很痛苦。明明知道姓石的那個女人,就帶著自己的孩子住在一條街以外,他卻因為她輕易的就懷疑自己,懷疑他們之前的感情,那麽恨她,從來沒有公開去看過他們。
每次都是偷偷的看一眼就走。他早早的身體就越來越差,其實不是李氏家族症,是積鬱成疾。
又恨又愛,又怕我傷心,又擔心他們母子,卻因為道德約束家族名聲,怕牽連他們,你爸爸性格懦弱,顧慮太多,又心思太過於細膩,不想傷害我們母子。隻能遠遠的看著他們在貧困和侮辱中掙紮。”李夫人說起李先生,字字是痛,句句是情,就連他愛著別人,心裏住著別人,也都說的滿是痛惜。
“媽,你能這樣說,隻能說明,你也是個好人。是個好女人。不是要有意去害他們,隻是陰錯陽差,緣分是天定,不是嗎?”李唐摟著落淚的母親,輕輕的搖著,低聲安慰著她,心裏為了當年受過的苦,母親也輕輕的痛起來。
“我知道,我是個嫉妒心多強的女人,我什麽都有,她們母子什麽都沒有。
你爸爸的一切都一直在我這裏,可是,我卻一直都恨那個女人,因為,即使你爸爸不去看他們。我也知道,他的心,一直在那個女人那裏。
所以,那個女人去世前,突然要把石少孑托付給我,我真的要發瘋了。我忍了這麽多年,我以為我的孩子大了,他們都老了,就不會再這樣恩恩怨怨,愛恨情仇的。
可是,如果這個石少孑進了家門,那麽,每次你爸爸看到他,都會想起姓石的那個女人,他的心就真的再也沒有我的位置了。
一點點的餘地也不給我留嗎?我那個時候,真恨不得這世間上有個孤島,我就就帶你和你爸爸,走。再也不回來。這裏的一切,錢,名譽,利益,我都不稀罕。”
李夫人再一次淚流滿麵,她哽咽著說道:“我其實什麽都不想要,就想要你爸爸他真正的把我放心裏,哪怕一天,一分鍾,一秒鍾也行。我這輩子,什麽都爭,沒有得不到的。除了你爸爸的心……”
“媽,我爸是愛你的。他最愛的人,就是你了。你要相信他,陪伴才是最真實的愛,最長情的愛。他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我們母子的事情,不是嗎?”李唐把母親攬在懷裏,溫柔地勸慰著。
“你爸爸是個好男人。這也是明明知道他愛的不是我,我卻一直愛著他,越來越愛的原因。
媽說這些,沒有要怪你爸爸的意思,也沒有怪石少孑母親的意思,也不是想給自己的過錯開脫。你爸爸能給我機會去愛他,能夠愛他一輩子,和他相守一輩子。我已經很幸福,很滿足了。
我隻是希望,這個石少孑,不要像你爸爸一樣,選擇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一輩子痛苦。你明白嗎?
如果你爸爸是個不負責的男人,他不會痛苦的,在外麵朝三暮四的男人很多。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痛苦。在這樣的事情上,隻有好男人才會真的痛苦。
不想辜負別人,隻能委屈自己。你爸爸隱忍了一輩子,石少孑的性格,太像他,又比他心軟,比他重情義。你希望你的哥哥也像你爸爸這樣度過一生嗎?那麽,石少孑,何問和柳依依都不會幸福。這是一個痛苦的循環,你明白嗎?”李夫人停頓了一下。
“如果這個婚禮是真的,那麽我命令你,無論用什麽方法,哪怕是找個姑娘去搶婚,也不要讓他做錯了決定。那個柳依依的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你隻要讓石少孑知道,我這個做姨的,不同意這門婚事,要把它取消。無論你用什麽辦法。”李夫人已經恢複了理智,又有了當年叱吒商場風雲的鐵腕做派,一句無論用什麽辦法,已經把李唐推到了最前線。
李唐看著自己的母親,她神色淡然自信果斷,就是當年自己最崇拜最敬仰的樣子。這些年,每當自己在商場上遇到什麽困惑阻礙,就會回想起當年母親的樣子,記憶中母親的通透、理智、果斷一次又一次的給了他前行的力量。
“媽,雖然人家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但是,今天這事我答應了。糖糖一定給你辦的漂漂亮亮的。你放心!”李唐笑容滿溢,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自己的母親。
“我家的糖糖啊,就是嘴最甜了。要不然怎麽是糖糖?”李夫人站起來,用手指捏了捏李唐的臉頰,就像疼愛一個小孩子一樣。
這對母子已經被病魔分割太久,他們的感情似乎被時空鎖定,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沒有分離沒有是非的昨天她還是那個在外打拚是女強人,歸家溫婉的小女人的好媽媽,他還是那麽乖乖甜甜的媽媽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