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夢中翩翩少年的記號
石少孑成為了自由男幼稚園教師。自由是幼稚園園長特許他可以隨便安排時間來幼稚園，如果得到老師允許，可以隨時上課。
他的課堂內容是教育男孩子如何做個男子漢。這個內容，是園長長期以來的困擾。言傳不如身教，可是幼稚園根本聘請不來男教師。有次到是有位男幼教應聘，可比女教師還女人，蘭花指就算了，還噴香水。園長欲哭無淚。
當然，石少孑也說了，他是無償輔導。因為自己沒有經過專業幼兒教育訓練，隻是自學過一些兒童心理學和教育學，沒有對幼稚園這樣成班的小朋友實踐過。他也拿不準會什麽效果。
周一的早上，石少孑就來報道了。他穿著白色襯衫，白色的修身長褲，高高瘦瘦，斯斯文文，真的很有教師的味道。
剛進幼稚園門，就遇到柳依依。她正要出門。現在離小朋友來幼稚園還有一個小時。她被眼前的石少孑的樣子逗樂了。
“石少孑哥哥，你好帥哦。隻有你可以把這麽老土的白襯衫，穿的像出演偶像劇。”她小鳥似的圍著他歡快地轉了那麽一圈。仔仔細細地打量他。昨天三個人一起共進的晚餐，讓兩個人此時麵對自然輕鬆多了。柳依依很享受這種小粉絲見到偶像的的感覺。
有點緊張地“咳咳。”不知道該接什麽話語好。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另外一個粉絲同樣讓他不知道如何麵對的韓大嬸。
那個可愛的大嬸就如同柳依依一樣，讓他又溫暖，又尷尬，不知道自己哪裏值得她們如此稱讚，反而覺得自己不夠好。心裏有些不安。
想起大嬸的言語和小禮物，石少孑笑了，笑的很溫存。
“我覺得好像還不適合幼稚園，缺點兒什麽。”柳依依打量了一下石少孑，調皮地看著他。柳依依個子不高，小巧玲瓏。她站在石少孑麵前，她望向他，正是剛剛好仰望的角度。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石少孑想到韓劇男主角，可石少孑看到她，他微笑的那麽溫存的時候，想到的是賣手擀麵的韓大嬸。
所以說，人啊，都是無法理解對方的東西。你永遠不可能完全理解一個人。
永遠不可能。而恰恰就是這樣的不可能，造就了想象，造就了距離，造就了神秘。我們看到一些現實的細枝末節，加上想象，距離，神秘感，推論，想當然等等很多不靠譜的東西。
成為了我們認為的眼見為實。
很快，柳依依就回來了。
她進幼稚園的時候，石少孑正和一個小男孩在踢球，他們來回奔跑著，搶奪腳下的足球。那樣子，看起來就像一對嬉戲玩耍的父子。
柳依依就安靜地站在大門口，望著他們。清晨的陽光是很淡很淡的鵝黃色，斜斜地照射在石少孑和男孩子的身上，他們猶如天使一般，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環。
“喂！石少孑，有人在等你呢。”男孩子揮揮手，做個不和你玩了的姿勢。然後，他衝石少孑眨眨眼睛，唇邊綻開一個調皮的壞笑。跑過圓拱門，進屋子裏去了。
“你是有話對我說嗎？”石少孑走到柳依依身邊。他不知道自己的話語低低沉沉，有種讓人心頭癢癢的小性感。
柳依依剛想說什麽，發現何問走過來了。她沒想到自己主動去買禮物送男生，會被何問撞到，臉上一紅。把手上的盒子塞到石少孑手裏，頭也不回地跑了。
“幼稚園門口的約會？”何問真的不是故意來這裏看故事的，她今天真的是被告知最近有潛在不安定因素，來提醒各個單位多防範的。
可她的語氣明顯是吃醋，甚至有捉奸的味道。
“何問？！”石少孑被她殺氣嚇到，倒退了一步。他這才明白，隻有在何問麵前，他是這麽沒有底氣，沒有定力。
她的一句話可以讓他上天，一個眼神，可以讓他入地。這種心跳的感覺即是美好到可以拿一切交換，又何嚐不是一種煎熬。
“你，你誤會了。我沒有，我不是，柳依依她……”
看石少孑慌忙解釋，何問心裏一陣慌亂：我為什麽要這樣惱火？他又為什麽要這麽緊張的解釋？我們，這是？！她不敢想下去，她絕對不可以想下去，她不要去那樣設想。
“我開玩笑的，你慌什麽。”何問忙大聲打斷他的話。尷尬中，她看到那個禮物盒子，然後一下子握住，拉了過來。二話不說地打開來。
裏麵是一條淡淡粉色係的領帶，上麵有著幾條極細的水藍色的細斜紋。
“來，我給你戴上。”不等石少孑回答，何問已經伸手把領帶取出來，盒子丟去一邊。雙手環過他的肩頭，為他打起領帶。
石少孑呆呆地站著，何問的手就輕輕的掠過自己的肩頭，胸前。
她的呼吸那麽輕柔，她香甜氣息迷漫在自己的周圍。這一刻，他們靠的那麽近，近到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石少孑突然意識到，如果現在他輕輕俯下身，就可以吻住何問的唇。
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一生去交換這個吻。哪怕隻有一秒。哪怕一秒過後他和她的世界天崩地裂，他粉身碎骨，萬劫不複。
也值得。
就讓他做一回登徒浪子，做一回市井，就這一回，一輩子就這一秒。
有些夢，還是不要做的好。沒有夢中那極致的美好，就不會有醒來，毀滅一般的空虛。
這世上的吻，都有一個看不見的期限。
就在那一刻，剛剛好。
你是那一刻的美好到讓我心碎的你，我是那一刻愛你愛到情不自禁的我。那一刻沒有吻你，你將在也不是那時的你，我也不會是那時那麽愛你的我。
即便有一天再一次再相擁。永遠，也不是那麽美好的錯過的昨天。我們不知道，是如何辜負了命運的安排。
何問她在尷尬時，做了一件每個人都會做的事。就是趕緊找個不相幹的事情來掩飾。
她卻不知道，這個毫無征兆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讓石少孑的心又被苦與甜折磨了幾個來回。
隔著窗子，有兩個看客。
柳依依，和剛才踢球的男孩兒木木。
柳依依的心，開始痛了，的眼神最騙不過。石少孑望著何問，眼中滿滿的愛憐，疼惜，不舍，讓柳依依痛的要窒息。
在牡丹江時，柳依依就知道，何問和石少孑是很好的朋友。但她沒有想到，石少孑會愛上何問。
她也不想這樣想，因為她祈禱著如青青鬆柏的石少孑，屬於她一個人，他的心，隻屬於她柳依依。
因為石少孑，她才從生命的邊緣走回來。她的生命，從有了他，才更加完整，更加光彩。
可是，他就要屬於別人了。剛剛還離得好近好近，好像一抬頭就可以看到，一身手就可以擁抱的他，就要永遠是一個夢了。
柳依依的淚水慢慢的迷漫上了眼眶。
“你喜歡石少孑。”木木側過臉，望著眼淚汪汪，楚楚可憐的柳依依。客觀陳述句十分完美。
“嗯？”柳依依被他小大人兒的語氣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定定地望著這個小男孩。
看上去四五歲的樣子，圓圓的娃娃臉，有一點點嘟嘟的嬰兒肥。眼睛撲閃撲閃的，明亮中透著機靈。
穿著白襯衫，白底淺藍格子背帶褲，還配了個同色係的領結。一副小大人兒的模樣。
“喜歡呢就要表白，不然小心後悔。”他一臉嚴肅，好像是教育學生的老師一般。
“什，什麽？！”柳依依又被嚇到。“小孩子不要亂講大人話。”柳依依想想又看看他假裝大人的樣子。被逗笑，“你認識石少孑？聽你的語氣好像很熟悉？”
“勉強算吧。”好像他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說完就自顧自地走開了。
喜歡呢就要表白，不然小心後悔。
這句話，一直在柳依依腦海裏回放。
石少孑，我要不要對你表白？你知不知道，那條水粉的領帶，就是我夢中那翩翩少年的記號。我一直告訴自己，有一天，要在這樣一個清晨，走到他身邊，親手為他係上。在陽光裏，和他輕輕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