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青春時代的小白楊

來到熟悉又陌生的大學校園，何問有點恍如隔世的感慨。

她拋下一起進門的李唐，一直跑，跑到那片被學生們稱為“林”的小樹林。

這裏，簡單到不算一個風景。隻有一條曲折的石子小路，兩旁是錯落的高大的白楊樹。大學時代的她常常拿著那本最喜愛的小說，帶著耳塞機，坐在白楊樹下，一邊讀，一邊想念著自己心中的小白楊。夏日的微風吹過白楊高大挺拔的樹幹，樹葉沙沙地響。就像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低低柔柔的輕喚戀人的名字。一遍一遍，讓她的心口，有點點小小的癢，就像幼小的貓咪毛茸茸的小爪子，輕輕的撓。她的心，就被那種若有若無的酸又甜蜜的小幸福填滿。可是，又有一點點抓不住，摸不到的空。還有一點點，小小的失落，讓她想輕輕的歎息，想眯上眼睛，在陽光和微風裏享受淡的如同蜻蜓薄翼般透明的小憂傷。

這裏是多麽熟悉，而那種清水般的依戀，卻是多麽的遙遠。何問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認為的一生一世，自己認為的永遠，就那麽一瞬間，就那麽不經意間，一去不複返，再也回不來了。

“還記得這裏嗎？”李唐走過來，他也有點感慨的撫摸著一棵高大的白楊：“你曾經在這裏送過一千個千紙鶴給我，那時候，你是臉紅的很可愛。真的很可愛。”

何問回過頭，望向李唐。今天的他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的襯衫，就像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天一樣。陽光下，笑容一如當初溫暖清澈。可是，何問知道，自己的心卻不複當初了。她低下頭，踢踢腳下的草地，仿佛他們是自己見異思遷的罪魁禍首。是他們蠱惑自己背棄了當年讓她柔腸百斷的小白楊。

“哪有可愛……如果真的可愛。你為什麽會拒絕呢？”何問轉過去，背對他。說出自己很久以來就想問的話。

李唐掏出打火機，點上一顆煙，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因為當時那個段淺清的女孩子，在追求石少孑，而他正對段淺清開始展開攻勢。他不能讓自己留戀於小情小愛，他要讓那個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小三的兒子嚐嚐什麽是被奪走幸福的滋味。

“因為相遇太早啊。”李唐笑著低語著，好像是回答，又好像是感歎。“不過……”他突然轉過頭來，雙手握住何問的肩，讓她看著自己，然後，他的眼睛裏慢慢地慢慢地流動起一點點的晶瑩淚花，那樣淺淺的，閃爍著，矜持而動情。“何問，我們重新開始吧。”

何問完全沒有準備，他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何問有點慌亂。可是，她還是憑直覺，張口就想說“對不起”。

“別拒絕。”李唐用手掩住何問微張開的嘴，輕輕的自信的在她耳邊低語：“你會再次愛上我。”

“你看，這是我送你的禮物。”李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錦盒，鄭重其事交給何問。

“這是？！”何問嚇了一跳。

“放心，不是求婚戒指。”李唐看著她的反應，心裏很滿意自己這樣嚇著她，讓她吃驚，她又因為“自作多情”尷尬的小壞。

“這是什麽？”何問看到一把鑰匙。

“記得當年有個老教授嗎？他特別喜歡收藏書。有個個人圖書館。”李唐吸一口煙，繼續淡淡地說道：“他去世後。兒女不孝低價出售他的藏書。我知道你很崇拜他，好幾次想去看看他的藏書都未能如願，所以，連房子一起買下來了。”

“真的？！”何問簡直驚喜的跳起來。可是，她又不安起來。“這麽貴重的禮物，我怎麽能收呢？”

李唐默默地吸著那支煙。不急於回答何問的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回答與不回答結果並沒有太大不同。

他隻是想起當初，瘋了一樣想買下藏書的石少孑。

李唐吐著煙圈，臉上是成熟男人那種悠然溫暖的笑意。他在心裏一字一句地說：“石少孑，這次，你會比失去那些書更痛，因為，我知道，哪裏是你的死穴。我的好哥哥，你耐心等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