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愛你勝過尊嚴
“你是說，石少孑哥哥要我做他的女朋友？讓你來問我？”柳依依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真不知道石少孑這個人的腦子是怎麽長的，要自己喜歡的女孩子來給自己做紅娘是種什麽心理？
柳依依饒有興趣地在心裏思索著，想象著當時說出這句話時，石少孑是怎麽樣一副表情。
而這個反映遲鈍，永遠不解溫柔的何問，又是怎樣的表情。
真是造化弄人。
其實，她很想知道，在她哭著離開那個小帳篷之後，石少孑和何問之間發生了哪些事情，說了什麽對白。
“是這樣，不過……”何問的心情要比柳依依差的多，她分不清自己是因為哪一種感情才如此難過。是因為石少孑的病情？因為柳依依的遭遇？因為林洛兒和柳依依的相像？還是因為石少孑對她說“我一定忘了她”？
她的心，真是如同一鍋百味湯，小火慢燉，嘟嘟嘟嘟，快要把自己煎熬碎了。
她卻不知道，站在自己麵前，看似柔弱無骨，急需保護的柳依依，心裏是怎樣一種勝券在握，等看好戲的心情。
“我柳依依不是個小女人，你明白嗎？”柳依依轉過頭來，直視著何問。“如果說，我在曾經輕生前，還是個為了愛，死去活來，為了一個男人可以不要尊嚴，不要生命的小女人。我現在不是了。”這句話，的確發自她的肺腑。柳依依已經重生了，重生之後的她，再也無法回到過去，也不想回到過去。
她淡定地坐下來，撥弄著咖啡杯裏的精致的小勺子，嘴角流露出倔強與自信。
“我的幸福，我的人生，不用別人來負責。即便，我不是個開放的人，很在意自己的名譽。但是，我不會做名譽的犧牲品，讓一個不愛我的人，來負責我的人生。束縛了自己和別人一輩子，你明白嗎？”她為了這段必須得到的感情，放棄一點點名譽，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在內心是鄙視何問這樣因為友情，因為林洛兒的故事，無法直視自己內心，無法真正勇敢的麵對自己感情的人。
她也一直不明白，石少孑在猶豫什麽，不肯向何問表白。
在這點上，柳依依覺得，石少孑真的有些讓她失望。雖然，一但他表白，自己就完全沒有了機會。但她還是希望自己愛的男人，血氣方剛，敢愛敢恨。不是懦夫。
柳依依說了這些，她看到何問有點吃驚，旋即是一種讚許，又憐惜的表情。
在何問眼裏，柳依依就是個柔軟溫柔，柔弱可人的小妹妹。她沒有想到，柳依依還有這樣大女人的一麵。
其實，她如果真的了解了柳依依，她就會知道，自己所謂的對柳依依的了解，不過是柳依依想讓她怎麽了解，她就得怎麽了解而已。
她不想讓何問知道的，恐怕她一生都了解不到。
這就是柳依依的過人之處。
“可是……你不是喜歡石少孑嗎？難道……”何問還是為了柳依依惋惜。畢竟，他們之間已經……更進一步不是更好嗎？女孩子，對這樣的事情，對這樣的人，很難揮揮手就忘記。
“我是喜歡他。非常非常喜歡。”柳依依這句話說的是十分的真誠的，她自己明白，到底對石少孑傾注了多少關注與真情。
為了得到他的愛情，她犧牲的也真的太多了……
“就是因為喜歡他，所以，我才希望他能夠真心的喜歡我。哪怕不是和我一樣，那麽的喜歡，但是，我希望他心裏不會有別人，隻有我一個。隻對我一個人好。”柳依依有點害羞地低下頭，其實，她心裏已經知道，這句話，何問一定會帶到的。
“石少孑說，他可以做到的。”何問想起石少孑說這句話的表情，他的那種絕望，讓何問感覺自己在做一件害人的事情。可是，話她還是要帶到，因為，她知道柳依依也在期待著這個答案。
“那好，如果他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慢慢相處，我就很滿足了。”柳依依笑著，好像自己提了什麽過分要求一般。
“你真的這樣想？”何問如釋重負。她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不過，還有病情，她猶豫著要怎麽說出口。“可是……”
“何問姐姐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柳依依心裏突然有點緊張，她想起自己在酒裏做的手腳，可能這個秘密，將是她一輩子的噩夢了。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後悔的機會。
難道……那天的事情有破綻？何問可是警官，她，她懷疑我了？
她怎麽知道，何問那天看到她哭的如此悲傷絕望，真的以為是石少孑所為，那樣的悲傷絕望絕對不是裝的。隻是可惜，她不知道，那是柳依依壓抑了好多天，自己被蔣青安欺負的怨憤，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哭的借口，那麽委屈與不甘，何問又怎麽了解的了呢？……
“可是……”何問斟酌著詞語，怕她一出口，嚇著柳依依，毀了這份已經開始變好的事情。
“何問姐姐，你是對我哪裏有什麽……有什麽不滿意的？”柳依依試探著。
“好吧，晚說不如早說，我就直說了吧。”何問歎口氣，她今天必須要把話帶到，不然已經的麻煩會更多。“柳依依，你要慎重的考慮再回答我。不要衝動，也不要礙於麵子，或者其他的，就是要周全的，認真的考慮再做決定。明白嗎？”何問很少這麽嗦，可是，她真的覺得是很必要。
“何問姐姐，到底是什麽事情？”柳依依的心，更加緊張，甚至她的手心都出了汗。
“石少孑他，”何問又歎了一口氣。“石少孑有很嚴重的家族病，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也就是說，如果你選擇和他在一起，可能以後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柳依依睜大眼睛看著何問，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她木然，說不出話來。
“你是幼稚園教師，我知道你很喜歡孩子的，所以……這很殘忍。”何問也莫名的憂傷起來，如果一個人一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又沒有愛人，孤單終老，會是什麽樣子呢？
“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柳依依低聲重複著這樣的話語，好像一時很難消化。
“另外，他的病情，確實很重，我問了張敬孝，他說……”何問想起她為了此事去見張敬孝，張敬孝的樣子。“他說，石少孑的家族病，在慣例裏，沒有活過四十歲的。”
“四十歲？！”柳依依這回仿佛被驚醒，她吃驚地望著何問，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四十歲。”何問覺得自己的心也蒼老了許多。
“你要想好，他的情況，其實……其實像他自己說的一樣，不適合談感情。”何問這是平生第一次覺得“我不會再談感情”這句話，原來是如此真的沉重與真誠。石少孑說過多遍的話，她曾經每次聽都覺得是一種虛偽的矯情。
而如今，這句話刺的她心裏很痛。
“何問姐姐，你不要說了。”柳依依突然打斷何問，她堅定地望向何問，淚水漣漣，卻微笑著問何問：“何問姐姐，這是你的答案嗎？”
柳依依知道，自己不是善男信女，不是什麽善良好人。但是，她愛，就愛，不會輕易放棄。
她一瞬間，無法消化何問的這句“不適合談感情”，能說出這樣的話，是不是證明，這何問或許比自己心還要冰冷？
“我的答案？”何問愣住了。
“我是說，如果那晚在望情崖和石少孑在一起的人，是你的話。石少孑的情況不適合談感情這就是你的答案，是嗎？”柳依依突然間在心底恨起何問來，原來，這樣俠義心腸的女俠，就是這樣薄情寡義的對待愛她至深的石少孑的？
“我……”何問沒有想到會被這樣問，她一時間尷尬地怔住。
“我是說，如果讓何問姐姐你來選擇，你會怎麽做？”柳依依走上前去，盯著何問，等待著她的答複。
如果那晚在望情崖和石少孑在一起的人，是你的話……何問想到那個彗星，那個擁抱，那個千年一歸的頑石……那是個夢嗎？是真的嗎？到底什麽真？什麽是假？
石少孑他明明那樣溫存地與自己在桃樹下相擁，可是轉身卻……
她迷惑了，她陷入了一個似夢非夢的怪圈，分不清記憶裏哪段是現實，哪段是夢境。
如果那晚是我和石少孑……我現在會怎麽樣呢？
會要他負責？會和他牽手？會為了報複狠狠的羞辱他？
還是，因為他的處境和他坦誠的態度而更加珍惜他？
或者，我會像柳依依說的那樣，因為他的病痛，所以就，棄他而去？
“何問姐姐你會怎麽做？”柳依依也慢慢地語氣緩和下來，她發現自己開始難以掌控情緒。或者這就是愛讓人變得失去理智吧。
在何問麵前，她總覺得自己如此的不甘心。如此的想找到一個理由證明，自己更加適合石少孑。
她想證明，自己更值得石少孑去愛，而眼前的何問，到底好在哪裏，值得石少孑如此放棄尊嚴的去愛她。
新書發布會的一個耳光，仿佛是打在柳依依的心口。多少次她都想拉住何問質問憑什麽？！難道就是單單因為，他愛你，甚至勝過了自己大男人的尊嚴？！